称心长在农村,是老娘四十岁上得来的宝丫,希望她一辈子称心如意,所以就起了这名儿。虽然是个丫头片子,却是只野丫头片子,家里排行老五,前头两个哥哥,两个姐姐,最小的哥都大她五岁,打小就被惯的没个丫头样儿!
三岁多,就知道欺负人,满村子追着小哥哥跑,逼的人家爬到树上躲她;五岁以后跟着村头的半大小子们下河挖泥鳅、玩尿泥、树林子逮知了、临村打猪草不忘人家红薯地里扒拉几个红薯偷回家;六岁上的一年级,胆敢有男生不恭,她一手撑住一个桌子,跳起身子踢男生……那个野呀,只是回忆起来却是那般单纯而美好。
七岁这年的秋收季节,家里人都去地里收玉米棒子了,就她闲人一个瞎逛悠。二姐姐从地里抱了一大抱玉米回来,可能是太热了,进房里去换衣服。屁大点功夫,二姐姐喜滋滋的手里捧着一个有碗口大小的梨从房里蹦出来,故意在称心眼前晃了晃。好嘛,小丫头片子灵光一闪,方才想起二姐姐手里那个梨好眼熟,竟是自己上星期集市上老娘买的梨里最大的那个,让她偷偷藏在衣柜里了,不成想自己却忘光光了。这还了得!她急死忙活去追二姐姐,想要抢回自己的梨。二姐姐故意要逗逗她,便满院子的带着她疯跑,一个在坏笑,一个在哭似的叫,一切那么自然而然。称心一个没留神,撞在了刚从田地里回来的老娘身上,可好,终于有主心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地哭诉起来,老娘问明情况,慈爱的摸摸称心的头,“那么大个梨,你一个人也吃不上,让姐姐切开你们两个一起吃好不好?"老娘说的也有道理,称心不再哭闹,但要坚持自己去切梨。小心眼子一兜子!
一分钟不到,房子里哇的传出一声哭叫,老娘和二姐姐冲进去,就看到梨完整的在地上躺着,菜刀歪在菜板一头,刀刃上还挂着血滴子,称心右手抓着左手,哭的稀里哗啦。左手的食指肚上深深的一道刀口,鲜红的血顺着刀口急速地滴嗒着。唉哟妈呀,这小祖宗此刻哪里还记着躺在地上的那个梨呢!光疼了,剜心地疼!
~~~
若干年后,称心回忆起这个梨的往事,自己都不地道地想笑。噢,想起来了,那个左手的食指此前好像还被老娘的缝纫机针像缝纫衣服一样嘀哒嘀哒穿了个透呢!谁让她好奇心重来着,手放到针下,还要学老娘转动一下侧面的机轮~那是几岁来着?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