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哥孵出来的。
但我哥是凤凰,我是山鸡。
偏偏他死活不信,只觉得我是营养不良。
饕餮和鸾鸟两个发小瞧着被他养得圆滚滚的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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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他的死对头三足金乌特意翻山越岭飞过来嘲笑,说山鸡还妄想变凤凰。
这才惊动了长老们,觉得有失凤凰一族的颜面。
强行将他抓去封印,把我发配人间,自生自灭。
原本按照山鸡的寿命,我活不过十年。
是我哥在最后一刻将他的本命凤丹送予我,使我长生不老。
之后他一沉睡就是两千年,不知外界改朝换代,人间科技更迭。
而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化作人形去人间找我。
甚至学会用手机上网发帖重金寻妹。
附上一张他手绘的水墨山鸡图——
【此乃吾妹,娇小年幼,可做掌上舞】
一个叫「三足金乌」的网友在下面评论:
【你好,礼貌提问,请问这是山猪吗?】
我放下手机,看向对面双颊绯红的相亲对象:
「你好,请问礼貌在哪?」
眼里正疯狂冒爱心的男人一愣。
接着猛地离席,在桌边跳起了。
求偶舞。
但那「起舞」不过三秒。
谢烬就猛然回神,抬起的胳膊紧紧并了回去。
好在满座的咖啡馆里各人忙各人的,没人注意到。
但谢烬还是僵硬地杵在原地,尴尬得耳廓爆红:
「我、不是,我就是,呃,肩膀忽然有些酸!想拉伸一下!」
见我恍然点头,一副当真信了的样子。
他才松了一口气,飞快坐回桌前,抓起咖啡杯遮挡住脸。
「而且刚才你问我的礼貌在哪,所以我才本能……算了,没什么。」
谢烬的声音闷下去,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皱眉似乎觉得苦。
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顿时舒展。
开胃似的顿顿顿喝了大半。
毕竟谢烬从未见过我化作人形的模样。
更不知道我就是他两千年前翻山越岭也要嘲笑的死对头的妹妹。
而我确认了下手机里名为「雄性鸟类求偶五步走」的备忘录:
【雄性求偶步骤一:出现】
但谢烬的出现并非自愿。
在昨天的电话沟通里,他的语气还是毫不掩饰的傲慢——
「抱歉,我对普通女人不感兴趣。」
「答应和你相亲只是因为欠介绍人一份恩情,明天走个过场就结束,明白?」
然而当我走进咖啡馆,原本懒懒斜靠的谢烬忽地坐直了。
他鼻翼翕动,瞳孔缩了一缩。
丢下一张黑卡和一句「你先点餐」然后夺门而出。
十五分钟后,谢烬回来。
喷了香水,抹了发蜡,买了捧花,松垮的卫衣也换成了修身的高定西装。
凸显出他的宽肩窄腰,扔大腿长,就差在头发里插几根羽毛,闪亮登场。
【雄性求偶步骤二:打扮】
此刻顺着余光看去,桌对面的谢烬正两手托腮,盯着我傻笑。
绯红的脸颊凹进去两个酒窝,湿漉漉的黑眸弯得像是要融化。
而里面的瞳孔真的变成了爱心。
【雄性求偶步骤三:开屏】
谢烬作为上古神兽的后裔,他的原型能止小儿夜啼。
但他化作人形后的那张脸确实不是一般的好看。
眉锋斜挑,眼尾微扬,自带一种神性与傲慢。
所以这张脸是怎么被他笑得这么傻的?
我默默收回余光,重新点开那个「重金寻妹」的帖子。
却见封面是一张手绘的水墨画,画着一只白白胖胖的小山鸡。
帖子是昨天发布的,这会点赞已经过万。
倒不是因为画技有多好,纯是因为一楼追着打的评论——
【三足金乌:你好,礼貌提问,请问这是山猪吗?】
【三足金乌:可做掌上舞,然忽臂裂之】
【三足金乌:妹于何处?唯见一豚】
【三足金乌:陆地大海豹】
【三足金乌:实心淀粉肠】
【三足金乌:上勾拳免疫者】
【三足金乌:无法上吊之物】
【三足金乌:米其林轮胎代言人】
我:「……」
我将手机盖在桌面,完全抬头对上谢烬的视线。
谢烬身子一震,猛地撤回手肘,差点失去平衡:「怎、怎么了?」
随后他又仰起一个笑,酒窝在绯红里陷得更深:「对了,那个,老婆……不是,配偶,呸!夫人,不对,妻子……咳!顾小姐。」
「顾小姐,你一会儿有空吗?我有点钱花不出去,你有什么喜欢的亮晶晶的东西吗?比如珠宝、水晶、钻石,想要什么都可以,我来买单!」
【雄性求偶步骤四:送礼】
一旦女方接受了礼物,就能进行步骤五……
桌对面,谢烬稍稍收敛了傻笑。
他的耳根还是红的,喉结微滚,压低声音道:
「我闻到了你的气息,你不是人类——我也不是。」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上古神鸟的后代,三足金乌,《山海经》和《淮南子》里均有记载,传说金乌乃帝俊之子,主火德,性傲,善飞,怕水,也就是人类熟知的神话『后羿射日』里,那九个被后羿射下来的『太阳』。」
谢烬眼前一亮:「你……特意了解过我?所以我们是两情相悦了吗?」
我摸摸鼻子:「可以这么说吧。」
谢烬便笑得更软了。
可他心形的瞳孔却紧接着涣散。
「奇怪,为什么有点头晕?」谢烬晃晃脑袋,「别担心,我的身体素质很好的,我已经两千多年没有头晕过了,不会影响我们将来的后代……」
「来。」我端起他面前的咖啡,喂到他嘴边:「喝点水会感觉好些。」
「唔。」谢烬乖乖咽下,又忍不住傻笑,失焦的双眼还在努力追随我:「你给我喂食了……这意思是同意……和我交换……婚……羽……」
然后他的脑袋就砸在桌子上。
满座的咖啡馆里也随之静了一瞬。
方才还各忙各的顾客们几乎是同时停下动作。
然后齐刷刷站起身。
隔壁桌一个短发女生望向我,嗓音发尖道:「副队?」
「嗯。」
我面无表情地拨开谢烬的眼皮看了看:「药量还差点,最多只能撑一个小时,速度。」
话刚落音,整个咖啡馆里的人就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各自从包里掏出特制电锯、针管、剔骨刀、肢解钩……
而我起身离席,没再看谢烬一眼,走向门口:
「别忘了,一根羽毛一亿元。」
「一滴血十亿。」
走出咖啡馆,清风迎面,我靠在门边,状似松弛地刷着手机。
实则在疯狂打字发信息——
【老饕!鸟危!速来!(地址)】
未读。
【再晚十分钟金乌族的那个谢烬就要被人类肢解了!】
未读。
【老饕!饕餮!别再参加你那破大胃王比赛了!】
【鸾姐也不理我!她是不是又去广场点歌了?】
【说好的我当间谍你们是后援呢?救一救啊!!】
还是未读。
我继续敲字——
「副队。」
却听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女声:「您在和谁发信息?」
我险些肩膀一耸,但我忍住了。
手机息屏,我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贴在玻璃门后的短发女。
眼皮微撩:「怎么,小李,你也很闲吗?还是说你觉得你比我更有本事当这个闲散的副队长?」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短发女顿了顿,「还有副队,我其实姓王。」
「知道了小张。」我不耐眯眼,「那个金乌族还有半小时才会显现部分原型,但不到一小时他就会醒,如果不绑好他随时可以杀光这里的所有人类,你还要在这傻站多久?」
小王的表情略有不甘,但还是深深低头,后退一步回到咖啡馆内。
我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
我叫顾雉,听上去像固执,但「雉」的意思是野鸡。
而我加入的这个人类组织名叫「弑尊」。
非官方、不守法,而且很庞大。
专门猎杀隐居人间的「神胄」,也就是那些上古神兽的后代,用于高价售卖和实验研究。
至于我加入的原因,是一年前弑尊的人使了阴招。
偷走了我哥给我的本命凤丹。
但他们戴着核辐射防护手套研究了半天,发现「凤丹」二字听着玄妙,对人类来说却只是一颗烫手的球,没多少利用价值。
最有效的利用方式还是拿来威胁我,换取我的忠诚。
毕竟我作为山鸡,本不能长生不老,若不定期接受凤丹的滋养,我就命不久矣。
于是他们干脆挟天子以令诸侯,威逼利诱我去识别那些人类模样的神胄,并以同类的身份接近再下药。
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太卷,直接干成了行动小队的副队长。
但同时不为人知的是,我也是潜伏在弑尊里的间谍。
因为人类还不知道他们惹了多大的麻烦。
我深吸一口气,最后发出两条信息:
【等着吧!等我哥找到我,我一定要和他告状!】
【你们要把我养死了!!!】
两千多年前,我还是个蛋的时候,就被我哥捡到了。
凤凰一族的雄凤,名唤顾翎,辈分不低,修为顶尖。
唯独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顾翎全职孵我的第一天,他的发小饕餮就来凑热闹。
作为上古凶兽之后,饕餮羊身人面,目在腋下,性贪食,吞尽万物而不知足,据说连他自己的名字都给吃了。
「老翎,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这是啥蛋?」
饕餮腋下裂开一双竖瞳,语调拔高还打了一个转:「凤凰蛋??」
顾翎淡淡拂去壳上的口水,「我的蛋。」
「……」
鸾鸟与顾翎也算是亲戚,来得比饕餮晚一天。
五彩鸾尾拖在地上,走过之处都沾上辉光,而她的名字据说只有配偶才能知道。
「翎。」
鸾鸟斟酌了半日才开口,「凤凰一族凤为雄,凰为雌,但从这颗蛋的纹路,我看不出它是凤还是凰。」
「她是我妹妹。」
「妹妹?」鸾鸟愣了,「你怎么知道它是雌的?」
顾翎想了想,答道:「兄妹的心灵感应。」
「……」
通常来说,凤凰孵化需要七七之数,天地灵韵灌注,破壳时伴有异香与微光。
然而刚到第二十四天,顾翎孵着的蛋壳便裂了。
我破壳而出。
浑身沾满了蛋液,绒毛稀疏,灰不拉几的。
鸾鸟倒吸一口凉气,饕餮到嘴边的灵果都掉了。
顾翎却笑了。
他轻轻将我从碎壳里捧出,小心翼翼地贴在心口。
鸾鸟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翎,她破壳的时间是不是……」
「早产。」顾翎头也没抬道,「我妹妹在外面挨了那么久的冻,当然会早产,往后我好好养就补回来了。」
「可是她的毛色也……」
「营养不良,等多吃些灵果毛色就亮了。」
鸾鸟不说话了。
她退后两步,对饕餮摇头叹息。
饕餮哼了一声:「走着瞧吧,回头那小崽子要真能长出凤凰尾羽来,我就把自己头上的角嚼了!」
依旧通常来说,凤凰幼崽在破壳三日后就能振翅低飞,七日后能开口言语,鸣声清越。
可我到了第三十天还在巢里扑腾,翅膀扇得飞快,身子纹丝不动。
我也不会说话,不会优雅鸣叫,我只会叫——
「叽叽!」
「妹妹饿了吗?」
「叽叽叽!」
「还是要抱抱?」
「叽叽叽叽叽叽叽!」
顾翎皱眉想了半天,最后严肃宣布:「我明白了,她在跟我撒娇。」
饕餮在腋下翻了个大白眼,鸾鸟却微微笑了一下。
而一颗又一颗灵芝灵果下肚后,我也终于有了些变化。
在一个寻常午后,我脑子里的一团雾忽然散开。
开智一般真正有了自己的意识。
我仰起脑袋,第一次看清顾翎的原型。
一只通体金红的雄凤,尾羽拖出去三丈长,每一根末梢都缀着流火般的光点。
「……哥哥。」
我的声音极小,含混不清。
顾翎却整个僵在那。
「哥哥。」
第二声更清楚了。
金红色的翅膀也开始发颤。
「你……你叫我什么?」他深深俯下,胸膛几乎贴地,「乖,再叫一声。」
「哥哥!」
我扑棱着翅膀叫了第三遍,然后就再也没有停下: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顾翎当时哭得乱七八糟还在笑。
旁边的饕餮看着这一幕,再也没有翻白眼。
而从那之后,饕餮和鸾鸟来看我的频率就愈发频繁,也不空手来了。
「胖了。」
饕餮歪头打量我,下了结论:「都胖成球了。」
「没胖,她只是毛茸茸,显得比较蓬松。」顾翎纠正。
「……行吧。」
饕餮说着把一颗灵石推到我面前:「吃。」
我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饕餮,没动。
顾翎淡淡微笑:「我妹妹只吃我给的。」
「屁!她懂什么,这个年纪的小崽子有奶就是娘。」
饕餮不信,又推了推:「吃啊,小东西,这可是从饕餮嘴里省下来的,见食即吞的饕餮!你知道这有多稀罕不?」
我干脆扭过头:「叽。」
饕餮:「……」
他一个上古凶兽,居然被一只还没巴掌大的山鸡给嫌弃了?
饕餮气哼哼地走了,鸾鸟很快也来了。
她蹲在巢边,从自己鸾尾上择了一片光羽。
细小的羽毛在日光下流转出淡青色的辉光,漂亮极了。
我看看哥哥,鸾鸟也望向他,表情格外温柔:「翎,可以吗?」
顾翎颔首:「多谢。」
我这才伸爪去抓,奈何爪子短,够不到,自己还摔了一跟头:「叽!」
鸾鸟被逗笑了,她颈项微弯,递到我面前:「好啦,给你,小家伙,保佑你平安长大。」
偏偏这时,一道刺目的金光从西边掠过来。
风声尖锐,灵压凶悍,方圆百丈内的草木都被那股热浪压弯了腰。
顾翎立刻将我护在身下。
而等那金光褪去,露出一只三足的鸟。
通身赤金,两眼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第三只足锋利而修长。
谢烬。
他站在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俯瞰。
「喂,公凤凰,听说你捡了一颗蛋,还自己孵出来了。」
谢烬脖颈高仰,姿态懒散而倨傲:「所以我特意从金乌谷过来,飞了一万八千里又翻了九十九座峰……」
他顿了顿,眯着眼找了半天,才在顾翎身下找到炸成一团灰毛球的我——
「结果你就让我看这?」
顾翎的翅膀绷紧了。
谢烬看我一眼,笑一声,又看我一眼,再笑一声。
最后干脆笑个不停:「顾翎!我的眼睛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有两只,你瞧你这孵出来的,灰毛,短腿,圆肚子,走三步摔两跤,你管这叫凤凰?」
他的语气愉快极了:「这是山鸡!」
顾翎面色沉下,凤翼完全将我挡住:「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急什么?」谢烬也抖了抖翅膀,「我不过是说了实话,这大太阳底下还当真有新鲜事,山鸡也能充凤凰了。」
「滚!」
顾翎的声音彻底变了,金红的凤尾根根炸开,灵压从他身上凛冽涌出:「我最后说一遍:她是我妹妹。你再乱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三只爪子都拔下来。」
「哎呦,我好怕怕哦~」
谢烬临走前扔了最后一句话,「顾翎,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天道,更骗不了你们凤凰族那些最重视血统的老古板!小心将来害人害己,那时有了感情再哭就晚了!」
而此后的日子里,谢烬隔三差五就来找茬。
他嘲讽的花样也翻新得很快,每回来都有新词。
「公凤凰,你妹今天学会飞了吗?还是说她已经进化到用滚的了?」
「嚯,她胖得都看不见自己的爪子了,你这是养妹妹还是养猪啊?」
「我刚从南海回来,路过你这看一眼,嗯,还是山鸡,灰色的,圆的,不会飞的山鸡,我帮你确认了,不用谢。」
为此顾翎和他打了不止一次,但每次谢烬被打跑了下次还来。
来就纯嘲讽,也不祸害我,顾翎最后都懒得理他。
而我也从最初的害怕,慢慢只觉得吵闹。
有一回谢烬来得特别早,天还没亮透,他就落在岩石上等。
我从巢口探出脑袋,眼睛在晨光里眨了眨,正对上他低垂的视线。
「喂,丑八怪,你哥还没醒呢?」
「叽。」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搭腔。
「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叽叽。」
谢烬的表情变得微妙。
「……我可不跟山鸡聊天,有辱身份。」
说完他就飞走了,金光划破晨雾,直直扎向西边。
但第二天同一个时辰,他又来了。
鸾鸟见状沉默片刻,对身旁的饕餮说:「那个三足金乌,翻山越岭就为了骂一只鸡,某种程度他比翎还……嗯。」
饕餮的表情也有些复杂:「那小子的求偶期也快到了吧,就是有些……嗯。」
这时,巢穴里传来顾翎的声音,唤我回去吃灵果。
我立刻颠颠地往回跑。
路过谢烬脚边时不小心绊了一跤,咕噜噜滚了半圈,趴在地上。
谢烬低头看了我一眼,四目相对。
他的第三只脚就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脚,我圆润地滚进巢穴。
换顾翎杀了出来。
回忆到此中断。
都两千多年前的事了,没想到这些细节我还能记得清楚。
我放下手机,又瞥了眼咖啡馆内。
隔着一层玻璃,谢烬已经被五花大绑上了。
用的当然不是普通麻绳,而是由神话「天狗食日」里,那只天狗后裔的毛发编制而成的「缚灵索」。
天狗以日为食,金乌栖日而生,天生八字犯冲。
可以说是给谢烬量身定制的枷锁,弑尊也是下了血本。
毕竟金乌一族最为性傲,一向不屑与人类为伍,而谢烬化作人形混迹人间还不满十年。
所以他才会从未见过我的人形,也一时认不出我。
而如果能抓到他,那将会是继后羿之后,人类手里的第一只三足金乌。
正思虑间,一道人影晃到眼前,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大叔。
我立刻横跨一步挡在门前:「不好意思,店里今天有包场活动,暂不接待散客。」
大叔脚步一顿,墨镜后的眼上下打量我一遍,「啥活动?我看你们小众点评上也没说啊。」
他理直气壮地往前迈了一步,「我走了老半天就为了喝这家的手冲,现在你们说不接待就不接待?顾客是上帝懂不懂?信不信我直播曝光你们!?」
我这才注意到他端着的手机,镜头已经对准了我。
小王赶忙从店里跑出来,第一眼先瞪向远处的街头,似乎在埋怨看守在那的组员偷懒,居然放进这么一只漏网之鱼。
「抱歉哈先生!这里不能录像的!如果您执意要侵犯肖像权,我们有权采取必要的……」
小王的话未尽,只听店内传来一声闷响。
我回头看去。
却见谢烬紧闭双眼,呼吸粗重,背脊猛地弓起。
西装背后的布料「滋啦」撕裂,炸开一对硕大的赤金羽翅。
右边那只翅膀刚刚展开就被缚灵索死死勒了回去。
但左边那只没来得及绑好。
翼尖骤然弹开,掠过的地方杯碟炸裂、桌椅翻飞。
紧挨着谢烬的五六个组员更是被直接掀飞了出去,撞在墙上不再动弹。
「咋回事?」
大叔的脖子顿时伸得老长,手机都快怼我脸上:「里头打架了?怎么这么吵?我管你什么狗屁肖像权呢,吓唬谁呢,再不让我进去我报警了啊!」
小王急了:「哎!先生你不能进来!不能拍!来人啊!」
见事要闹大,几个男组员赶紧跑来帮忙,抢手机的抢手机,试图将人推出去。
奈何大叔人高马大,站在那是稳如泰山,一时堵在门口纠缠不休。
与此同时,又一个女组员惊惶失措地凑到我耳边:「副队不好了!他、他睁眼了!好像要醒了!」
我心中一跳。
立刻转身调度咖啡馆里的组员:「要暴露了,必须转移,你们去门口帮忙疏散无关人员,你们三个跟我来,将人带回基地再处理,剩余人清空现场,不留痕迹。」
「是!」
我快步走到桌边,却见谢烬果然睁开一条细缝。
但瞳孔涣散,意识似乎还没归来,只是出于本能在挣扎,翅膀野蛮地清空四周。
「谢烬!」
看见我,谢烬才一下停止挣扎。
他迷蒙地眨眼,俨然一副喝醉了的状态:「老……婆?」
「嗯嗯嗯。」我嘴里哄着,伸手搬动他的肩膀,「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去买珠宝吗?走吧大款。」
「噢……」谢烬乖乖靠向我。
小王趁机过来用缚灵索重新绑好谢烬的翅膀,和那三个组员一起架着谢烬从后门离开。
走之前,我回头最后看了眼还在门口纠缠的大叔。
对他悄悄眨了一下眼。
真论起来,神胄化作人形融入人间还不到两百年。
在更久远的岁月里,那些神胄对人类的态度大多疏离。
高踞云端,俯瞰众生,一如庙宇里供奉的神像,天上地下各安其所。
偶尔几只好奇心重的年轻崽子下凡逛逛,闹出一些志怪话本里的奇谈,仅此而已。
毕竟人类生得快死得快,就像人类很少低头注意一只蚂蚁,在神胄眼中人类也不过蝼蚁,不值一顾。
谁想时过境迁,蝼蚁的花样也越来越多了。
先是火药,再是蒸汽,然后是电,最后是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底潜的。
当人类第一次把一个没有施加任何法力的铁壳子发射到九霄之外。
据说那天昆仑山顶都震了一下,几位正在对弈的长老抬起头,棋子悬着许久没有落下。
渐渐的,越来越多神胄开始对人间好奇,各族长老也不得不正眼直视人类。
经过漫长的试探与商议,终于与人类高层建立正式联系……
当然,这一切对普通人来说依旧是绝对保密,属于国家级别的最高机密,知情者寥寥无几。
并且也不是什么神胄都能下凡,要想待在人间还必须遵循三条协约:
一不可使用法力,二不可干涉因果,三不可伤人杀人。
神胄之间相互监督,维持平衡,一旦违规,共同驱逐。
但这三条对我都不管用。
一来我不算神胄,没有编制。
二来我两千多年前就被发配到人间,在人间就和逛自个家一样,这两百年前的协约与我何干?
三来……
三来我辛辛苦苦修炼出的法力都随着凤丹被一块偷走了。
不拿回哥哥的本命凤丹,我和普通人也差不多。
咖啡馆的后门直通一条窄巷,事先准备的面包车就停在巷口。
几人将迷迷糊糊的谢烬抬到后座,谢烬还抓着我的衣角不放,我只好坐在他旁边,小王坐上驾驶座开车。
车子驶出巷子拐上大路,越开越偏,逐渐到了一片废弃厂区,众人刚松了一口气。
「不好!小孙,快停车!」
我忽然开口:「这个金乌族要彻底化形了,必须把他挪到外面,不然他会把整个车子都撑爆的!」
「可是,总部那边已经在等了……」小王瞥了眼后视镜,神情怀疑又顾忌,最后还是一咬牙在路边急刹。
所有人的身子在惯性下骤然前倾,本能地闭了闭眼。
我趁机弯腰凑到谢烬耳边,压低声音:「喂,你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一车人全部睡着吗?不然我就只能一个个打昏了。」
「唔……」
谢烬软绵绵地撩起眼皮,看着我,笑了一下:
「……我漂亮的小伴侣。」
我刚要皱眉,他就伸手捂住我的耳朵,张开嘴——
随着一阵无声无形又难以言喻的吟唱,所有车玻璃同时碎裂!
瞬间,车后座的所有人都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地昏了过去。
驾驶座的小王是最后倒下的,她难以置信地瞪向后视镜:「副队,你、你果然叛变了,我……」
然后也昏死在了方向盘上。
我手动捂住谢烬的嘴,他才停止吟唱。
迷蒙的眼尾泛红,湿漉漉地盯着我,薄唇擦过我的掌心:「夸……夸夸?」
「嗯嗯嗯嗯真棒真棒。」
我敷衍两句,伸手擦去鼻下因为内伤而震出的血:「别动,我给你松绑。」
接下来只要制造出是谢烬自己挣脱然后逃跑的假象就好了。
这也是我在弑尊里充当双面间谍的基本流程:
先假装配合嚯嚯同类,再联系饕餮从中作梗,最后由鸾鸟过来「劫法场」,而我假意失手将人放走。
前几次都成功了。
虽然让神胄跑了,但我每次也不是空手而归。
多少能带回去一根羽毛两滴血,也算安抚了组织上面的人。
却也显然引起了小王的怀疑,所以这次的行动中她才会这么盯着我,疑神疑鬼。
她还真疑对了。
我吃力地扶着谢烬下车,往废弃厂区的深处走。
那傻子还没清醒,边走边靠在我头顶蹭啊蹭,试图在我身上标记他的气味,把自己的脸都蹭变形了。
好不容易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我丢下谢烬,长舒一口气,「行了,你自己待在这醒醒吧,我还要去收拾烂摊子,那个面包车得快点开走,上面装了追踪定位,还得想个办法让小王失忆,不然回去我间谍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别走。」
谢烬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脸上的表情消失了,瞳孔边缘漫出一种近乎发光的淡金色。
身后那对大翅膀接着遮天蔽日地围拢过来,蚕茧一般将我包围。
光线骤暗。
【雄性求偶步骤五:筑巢】
谢烬手上用力一拽,我脚步踉跄。
额头撞进他西装覆盖的胸肌中间,鼻尖埋进那条凹陷的沟里。
而包裹在我周围的翅膀更紧了。
「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
他闭着眼埋在我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好像很久以前……一个小小的、软软的……」
我直接抢答:「山鸡,答案是山鸡,好了快放开我,我还有正事要办。」
谢烬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然后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的语气笃定极了,「我怎么可能对一只山鸡一见钟情?我知道了,你是在考验我,我听说人类伴侣之间经常干这种事,叫什么……『作』?对吧?你作吧,我喜欢。」
他又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张脸上写满了「我的小伴侣好可爱」。
「你没有跑,你还在我的怀里,意思是答应了我的求偶吗?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做爱做的事情了?」
谢烬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尾音上翘:「来做吧,来做吧。」
「做你大爷啊!色鸟!」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撒手!把你的鸟翅膀收回去!」
「才不。」谢烬反而顺势蹭了蹭我的掌心,喉间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我又不傻,老婆跑了我也不活了。」
我真是气笑了:「你现在叫我老婆,等你清醒后想起我是谁,我哥是谁,你就会后悔到想死了!」
「你哥?」谢烬在阴影里微微歪头,「哦,大舅子啊,没关系,我会很礼貌,和你哥一定会处得很好的。」
简直是在说梦话。
早知谢烬迷糊后会变脸成这副粘人精的德行,那杯咖啡里的药量我就不该少放,直接药死他算了。
「呜……伴侣好冷淡……是要和我离婚了吗?」
「还没结婚离个屁的婚!我也不是你的伴侣!放手!」
「啊,那求求你嫁给我吧,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所以他是怎么单身到现在的,讨老婆的讨是乞讨的讨这对吗?
也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的声响。
糟了。
难道是总部那边发现不对劲,顺着面包车的定位追过来了?
该死的这个猪队友!
我终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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