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第一次,我分享出一些图片,附带感言:
“今日份最感人的一刻:我们进超市,强强说给妈妈买一样礼物。我说买张贺卡吧,你来写。贺卡选了后,他又选了一项防晒霜,我问干啥用?他说:妈妈晒得太黑啦。”
晚上,第二次,我分享出一些图片,附带感言:
“吃了饭,说是出去散步。走了一圈,五公里。这次,但逢拐角,有坐的就坐下。然后,就是伟伟的故事:一、上天桥,从上面下来一对男女,手牵手,女的靠栏杆,我迎面从男的左手以外上去,伟伟从他们两个中间上去,我见到了两个分开一些,把手举起(还牵着),让伟伟通过。我问:你怎么从他们中间过了?他回:我看着地上走了,没看到他们。”
“二、电梯往上,就要开门出来了。伟伟突然说一声忍不住了,然后脚下就有了流水(实则他全身是汗,看上去就像从水里出来的),实在出乎意料。一路上,好多次问过,他都摇头的。可能问得都在前段,后来接近回到,我就忘了问,他只顾着跟着大家,也没提前出声报警。中间有一次他开口,说的是:我感觉脚都要走废了。”
从头讲起吧。预先她说了是两到三点到。时间到了两点半,打个电话问下:到哪啦?她们在某个地铁站里,等着地铁,这会。估算了一下,大致过三二十分钟能到。把饭菜摆好,看看时间,干脆,我下去找个位置,偷偷地跟在她们后面吧。这个主意让自己觉到有趣。
下到地面,第一设想,就上到边上那个天桥上,找个隐蔽的角落守候。这是自己从那走过时,因为眼前见到而生出的,实际起先设想的是在地铁出口的边上找个隐蔽的角落的。权衡了一下,第二设想出来,去到地铁站里,站在某个位置,用视线封锁她们要走的出口。
到的时间有点早,估摸她们最快过十分钟可能露面。这个时间到了,没有。估摸接下随时都可能出现了,稳妥的是再过五分钟,这个时间到了,没有。注意力越来越集中了,或者说紧张度越来越高,视线朝着那个方向,不停地扫描着。在某个时候,耳朵听到了哐当。
闻声看过去。近前的扶梯上,一位穿校服的女孩,手里拿了个袋子,她的目光正在看向扶梯下面,她的手里是不是有个手机或者什么物件?想来是她顾着眼前的,她本拖着的行李箱,刚好没有放稳,或者说处在两级台阶之间,所以出乎意料地滚落下去了。她很淡然。
可以想见,那箱子一路下去并无任何风险。这风险当然是指砸到处在前面的人和物。倒是,不明所以的外人,比我离她更远的人,站内的工作人员,有好几个闻声,跑了过来。远远地查看一下,然后走开,回到自己本来的位置上去了,我的视线也很快转回原来方位。
某个时刻,好像看到了小孩:弟弟,哥哥,和他们的妈妈。她们在那闸机口处,想要出去呢。弟弟吧,蹲下来,想要从下面钻过去?好像没成功,然后有一会不见她们了,然后见到人工出口的那个位置,那是我本来重点监控的地方,哥哥站在,他正站在门外面呢。
没看到弟弟,倒看到妈妈站在他边上。好啦,举起小屏幕,瞄准,偷拍下第一张。他们往前去了,我跟在后面了,瞄准,偷拍下第二张。然后,她们在拐角那消失了,我有意放慢了脚步。然后,朝着扶梯走去,扶梯上见到了谁的背影,正要被天花板所遮掩。停下。
我觉到好笑,踏着碎步,并不向前。心想着,若是这会走去扶梯,走在前面的,站在上方的,回头一看,很大可能就发现我了。好啦,有一个足够的延时了,上。来到地面的时候,前面看不到她们。往前走一截,在要左拐的那个位置,看向前方,见到她们了。弟弟走在右边,哥哥走在中间,妈妈走在左边。看上去,哥哥和妈妈在边走边说话似的,而弟弟,稍稍隔开有点距离,看着像自顾自地走着。
跟着。在她们将要来到小区门口时,再拍了一张。然后,我得加快步伐了,为了要在廊道上拍下她们。来到了廊道,隔开有段距离,见到她们在前面。也见到走在最前的哥哥转身回望,赶紧地扭身,停下,再抬头看时,他已经接近前面的走进电梯间的拐角了。拍下。
我来到电梯间的时候,她们已经不在。我出了电梯间的时候,她们已经不在。最后的关头了,听到了她们在门外的声响,我最后走了出来。最先,出门的那刻,我跟你约好了的,若是她们先到、我还没有回到,你到时就打我电话,表明我把她们错过了,我没有守到。
赶紧地,洗手吃饭。似乎两兄弟没什么胃口,连同妈妈。有坐车的因素,有中途吃了东西的因素,反正是我弄的那个肉菜,本来瞄准着她们的,结果是拐弯射向了自己。这当然是一种失算,难以避免的失算。晚点,哥哥问,我在厨房洗碗的那会,这些饭菜是谁弄的?
告他:我。他告我:稀饭不够甜,糖没放够。我听了,肚子里哈哈笑,这下不是我的失算,是他的失算啦。这稀饭根本没放糖的,稀饭放糖是他爷爷的习惯,甚至吃稀饭、放了足够多糖、就不用另行准备任何的菜了,如此以致于我猜他所以不吃那肉就是遵从这惯习。
都要吃完了,才想起来那瓶甜酒的。从冰箱把它取出来,取来几个小小的白酒杯。倒上,意思是庆祝一下,这样一个聚会。哥哥喝了一个,提前告他一次一点点的,他一口吞了。你呢?你也一样是一口吞了。有点不同的,他只吞下了这一个,你接续吞下一个再一个。
接下,你们可以下去玩了。在你下去之前,我有问过:你是愿意在屋子里写会作业,还是下去玩会?你说当然是下去玩。你们三个下去,很快哥哥就又上来了,然后他就不断地下去又上来。我在洗碗,我在收拾。试图把你的自行车打上气的,先是找气筒找了半天。
终于找到气筒了,觉到欢喜。把前胎打足了,然后把后胎打足了,准备把气筒取下来,发现那儿正在漏气。把气筒取下来了,发现后胎还在漏气。很快地,后胎的气就放掉很多。得,这个车胎,之前有一次,你和我一起去换了新胎的,这次又出问题。骑不上了。
把先前摊开的,收拾一下,可以出门了。这下带上羽毛球,带上滑板。就在这时,弟弟和你来到了门前。然后,我们四个一起下去。去到两栋楼之间的那个过道上。你和我打羽毛球。他们两个玩滑板。找到了一种玩法,哥哥坐在上面、弟弟站在后面推着哥哥往前。
或者,弟弟坐在上面、哥哥站在后面推着弟弟往前。两个人轮流着,从东往西是弟弟推的话,从西往东就是哥哥推,小黑呢,则总是跟在边上跑。看上去,玩得最疯的就是它了。它总在陪跑,无论它是被绳索牵着,还是它没有绳索牵住。概言之,这是它的狂欢节。
晚餐,我们从超市里采购了现成的,都是现场你们各自选取的。这一顿,他们的胃口似乎很好。推测的话,与上一顿吃得较少有关,与后来在下面的玩耍有关。虽然在超市的时候,已经显现出疲态来,他们会在这或者那,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就坐下来,就地歇息着。
吃完了,一种就是在屋子歇息,一种就是出去散步。散步这个词是哥哥说出的,他坚持着出去散步,那就去吧。我倾向于过天桥过报刊亭地走一小圈的,你坚持要走大圈、因为我先前随口说过一嘴。于是,我们走了大圈。我和哥哥划算,这相当于他来回一趟学校。
九月他将上的学校。实则,回来后,他妈妈说,这至少相当于他来回学校两趟。是啦,这一圈我们走了九十分钟,这一圈,你们在这里那里停下来,就地歇息。路口石墩,你们三个坐下。尤其是哥哥,先前跑得最欢的就是他,这会走一下就说要歇一下的也是他。
这个晚上,月亮很圆。走在路上,听到一个女孩在说中秋节要到了、月亮这么圆,回头看去,是一位女孩牵着一位男子的手,猜是她爸爸。继续往前,心想:月圆,只表示在十五左右,不表示在中秋节啊。走在路上,有人用炮在看月亮,有女子在笑,看着小黑。
她说这狗也在看那月亮,她的同伴闻声看向狗的同时,看到了我从后面走来,然后开腔:它是在等它的主人。是噢。走了好长一段路,起先它要么跟着这个,要么跟着那个。到了最后,我走在尾巴上,它就会时而停下来等一等,等着我上来,在它的视线内。
君含怒而待臣兮,不清澄其然否
---2023年08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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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写的文字,在20220802的这个早上,想起来要以卷积的方式与新的文字交织在一起。过往随文的附图,就不去管它了,去掉好啦。对于自己而言,最有味道的,始终是文字。一天一篇吧,读一遍,修订下错别字(若见到)。)
拂拭尘埃(二一四) 2021.01.24
下午,阳光灿烂,她提议包饺子。饺子皮是上午就买好了,赶紧下楼去,遵照她的指令,需要把肉馅和土豆带回。楼下小店里的土豆已经卖完了,只好去躺大超市,额外带回一袋千叶,想着是:肉馅一大碗,千叶一大碗,外加土豆一大碗。肉馅盛到碗里,千叶切小点盛到碗里,我们两个开始包起来。
土豆切小的精细活,就让妈妈在厨房,慢慢去弄好啦。右手拿起一片饺子皮,左手抓一小团肉,把饺子皮对折过去,再在边上重重地捏几下,一个饺子就算包好,开始的几个长得更像馄饨。她操作得细致一些,除了一团肉,她还夹杂一些碎千叶,开始的几个因为馅多,看上去鼓鼓的,折边处裂有口子。
妈妈让她少弄点馅,她照办了,很用心地对折着,再捏一捏,包出来的饺子,虽然因为馅少,显得很是苗条,但是有模有样,挺像那么回事的。我包得比她快,比她马虎多了,全都是只用肉馅,每个的外形都长得不一样;她包得比我慢,比我认真多了,全都是用肉加千叶的馅,每个的外形都长得差不多。
饺子皮的对折边缘总好像没有粘性,合不太拢,不是这里就是那里,露开个小缝。她问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胡乱地讲了一句:也许沾点水,会好些。我继续对付着包,没有沾水;她去取了一个小碗,盛了一些水,端到了她的身旁,每包一个,都要在饺子皮的周缘,用那水轻轻地抹一转。
她说这样管用,不知是真是假,没有伸头去看,没有拎起细察。数一数,托盘上搁着的外形各异的饺子,有了十几个,我决定先去煮一锅出来,尝尝味道。站在灶边,看着水滚,把那些饺子一个一个放进去,还不错,先前以为会被顺着裂缝煮开的,安然无事,这一锅饺子当中只有一个馅和皮分了家。
煮好了,饺子盛进一个大碗里,饺子水盛进两个小碗里,用托盘端出去。她还在那里细致地包着,我顾不上烫,将几个送进了肚子。味道不咋地,肉馅一点不香,反倒有点臭。即便这样,这一锅饺子,我一口气干掉三分之二,剩下的归她。后来都不知道她是怎样消灭那些的,因为自己走开了一会儿。
在屏幕上见到了她的检测结果,表明她可以去学校了。看到时,赶紧看看时间,有些晚了,估摸赶不上了。虽如此,还是大声问她一下:要不要,这会去学校转一下,说不定还能赶上散学典礼的尾巴。她没啃声,自己去到她的身边,再问一遍,她专注地包着她的饺子,很有些不乐意被打扰地摇摇头。
妈妈弄的土豆馅也出来了,我又回到了屏幕前,继续围绕那份检测报告在转悠。我又回到了她们边上,看她们包着饺子。有一些是纯土豆馅的,或者掺了千叶的素馅,那是妈妈包的;她包的总要加点肉。妈妈包了一些,进去煮了,不知道是怎样被她们瓜分的。她还在包,坐得很端正,看上去很认真。
直到最后一片饺子皮被她用完。那会,妈妈不在边上,我的面前只有她,看着她有模有样地包着,问她一下:你在哪学来的?她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没学过。再问一下:你在哪看到过人家包的?她回一句:没看过。她专注地包着,我在那琢磨:看肯定是看过的,比如大超市卖现包饺子的那店铺。
包完了,她将放在大碗里的饺子,一个一个拎起来,摆在了托盘里。那些饺子沿着托盘的四周摆放着,从外往里,碗里的饺子全搬空了,托盘的中央露出个很大的空。阳光斜照进来,摇曳并斑斓的光线洒在托盘上面,让自己有些晕乎:那一盘饺子,看上去不像是用来吃的,倒似用来欣赏形色的美的。
暂且,让它就静静地待在那里,沐浴着那温和的阳光。我又回到屏幕前,她留在它边上看着书。直到一阵门铃声响起,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门口去,妈妈已经先到,把门开了。她在门开之前,迅即跑进屋里,手里拿着书,跳到了床上,继续看。我来到了门口,看到她的一位同学站在那,是我熟悉的。
她站在那,让我多少有些意外,她不是原本我设想的那两个人选。她站在那里,我们邀请她进来,她还是站在那里。告诉她,周周做了检测,结果出来了,全是阴,她可以进屋子里来的,她还是站在那里。大声喊周周,告诉她谁来了,让她出来,她没有吭声。只好再说多几声感谢,放那同学回去了。
后来,我把托盘里的那些饺子煮了,她吃了几个,剩余的用大碗收好。我们带着小黑下去溜达。才到廊道,有人喊她的名字,正是我原本设想的替她带散学典礼相关资料的第一人选,她说对不起,她没有帮着带,她有让第二人选带的,我告诉她谁谁帮着带回来了,她无需介意。心中好奇是怎么转的。
最后由那位带回。两个人牵着小黑走着,边嘀咕着自己心中的这疑惑,然后话题一转:人家帮了你忙,你应该怎么感谢人家呢?她瞪大个眼睛看过来,不知道她心里是怎样想的,就像不知道她们两个原本相处得好好的,后来就变得有些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那位虎头虎脑的,让我想起个同学的女儿。
就是在那位转身走开后,我从她妈妈的手里接过那一堆资料,瞥见了那篇作文的题目叫下雨天,瞥见了最后一句:爸爸,我爱您。觉到心头一暖:在自己写有关她的文字时,终于读到了她反向过来的文字。这股暖意,在莫名之间,让自己全身贯通,洋溢出一种得意,就像是她透过这文字给我颁了奖。
那天,我在厨房里弄菜,她站在边上,看着。爷爷来到了厨房,他像是特意过来,当着她的面,表扬她爸爸的:你爸爸有一项做得很好,就是他总设法陪伴着你,在你需要的时候。那会,我正看着锅里;那会,这句话让我暖遍全身:这话说得真中听。忍不住站在原地,微微地扭动起身躯,庆祝。
她没有出声,她就站在我的身后,看着。不知道她听到爷爷这么说时,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她看到爸爸这般得意时,是怎么想的。先前,她来到我的身边时,挨在身边,像我一样看着窝里,我能感觉到她带来的暖意,我能觉察到她在通过这样的从旁观察,更多地与爸爸在一起,更多地学着下厨房。
有一天,我的言行举止,会在她身上显现出一些痕迹;有一天,她的言行举止,会有我身上显现过的那模样。她和妈妈在火车上,在路程中,我想起来那篇作文,将它抄录下来。这是她给我的一份礼物,它帮自己看到: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做了,就像扔进深井的一颗小石子,久久之后,或有回响。
就像,这一次的包饺子,来的那么突然,好像只是她想要玩似的。在她这般显现出来的时候,那背后已经有很多次,从画面上,从文字里,从听来的故事里,她对于包饺子有了一些理解,这些理解是怎么在她身上日积月累的,我无从知道。我能够猜度的是:她藉由这包饺子,是在表述着什么,隐隐地。完成于2021年01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