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余华作品《活着》的语言特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就我个人来看,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民谚歌词画龙点睛。全书中主要有三处。“做牛耕田,做狗看家,做和尚化缘,做鸡报效,做女人织布”用来劝导老牛耕田,其实也是在说服自己对命运安排的和解。之后不久,歌词“皇帝招我做女婿,路远迢迢我不去”是在自嘲中对命运不公的控诉和反抗。全书结尾处,福贵老人唱道,“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几乎是他一生经历的高度浓缩概括。
二是别致比喻刻画细节。例如同样是走路,福贵和他爹家境富裕时,“我们走路时鞋子的声响,都像是铜钱碰来撞去的”,福贵初见家珍时,“她一扭一扭地走过来,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滴答滴答像是下雨”;家珍怀有庆六个月时,“走路时裤裆里像是夹了个馒头似的一撇一撇”;而胖胖的妓女,“她走路时两片大屁股就像挂在楼前的两只灯笼”,如此比喻,与作者的心情、走路的环境融合在一起,既情景融合,贴切入微,又别具一格,给人突兀奇异之美。
三是口语白话强化带入感。如说家珍好,“我这辈子能娶上这么一个贤惠的女人,是我前世做狗吠叫了一辈子换来的”;说自己滥赌,“我爹的布鞋和家珍的菜都管不住我的脚”。还有说人去世是熟了,也许是地方方言,反正我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物化的比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去如果熟,比叶落少了浪漫和凄凉,多了一份坦然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