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一个窥视者,偷偷看着院里的生活,注视着我想关注的那个人——书音姐。
在这个院子里,叔叔、姑姑都是对我们颇有敌意的人,我是书音姐的父亲捡来的孩子,我和书音仅差不到一岁,因为我的存在让书音姐的家里凑成了儿女双全的局面,最开心的是爷爷,爷爷曾经不屑自己文弱的小儿子——我的父亲,这下子他觉得小儿子有了儿子,也就不算太差了,不算太愚笨了。老佣人说,爷爷脾气似乎很差,权威也很大,曾经一点面子也不给父亲留,他当着众人的面,用拐杖指着父亲的鼻子骂:“你这个犬子,愚的很,书呆子一般,何时能像你大哥一样,给家里争光,把生意做大……哪怕你为林家开枝散叶也好,偏偏生个女娃娃……我是指靠不住你了……教不来的东西。”父亲屡次被训斥,幼小的书音总是害怕地躲在母亲身后,揪着衣角不放。这时没有人劝架,姑姑伯伯们像看客一样看父亲,父亲一句话也不说,任由爷爷辱骂,大伯母站的最靠前,她开心得就差笑出声音来了。父亲眉头紧皱,像拧成了一条绳,第二天他继续去他的学堂教书了。我后来又听原来的看门户的老佣人讲了许多之前的事情,里面有种种爷爷对父亲的诋毁和失望,以及爷爷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爷爷还特看中钱财,似乎这些远远重于亲人。我不禁地心疼起父亲,更加心疼书音。直到后来,我入了林家,爷爷对父亲稍稍宽厚。母亲的身体也变好了一些,由于书音出生时,母亲身体受了影响,所以迟迟没再要孩子。她很温柔善良,待我和亲生别无二致,父亲也很爱她,她们一起讨论诗书,一起下棋,一起和我们做游戏。一家人的快乐就在这小小的房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书音一块去学堂,她瘦瘦的,翘翘的两个小辫子一甩,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光,愈发好看,我追在后面叫她名字,总不想叫她姐姐,觉得我们一样大。她也不计较,跑的慢一些等着我,还喊着我名字:“书宇,你快点!”在学堂里,她记得快,算的也快,先生都夸她,看见她笑了,如同绽放的花朵一样明艳,浅浅的酒窝也笑了一样,我打心里为她开心。爷爷每个月都会亲自去问先生我们家里孩子们的境况,他先指着伯伯家的大儿子问,结果先生直摇头,他们聊了很久,爷爷最终也没有问书音的情况,而听见先生却说:“你家书音机灵、聪慧,可堪大任。”爷爷却皱着眉头,叹着气说:“女娃娃,有啥用,早晚是别人家的啦!”书音靠里面坐着,她听不清他们说什么,瞪大眼睛瞅着,我从门口的位置跑过去对她说:“先生夸你呢!”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放了学,我们一块去菜地捉蝴蝶,捉蟋蟀,一块摘瓜。伯伯家的孩子看见了我们,也不会凑过来玩,他们只是瞥一眼,或是翻一个大白眼,像是瞧不上我们。如同爷爷、伯伯瞧不上父亲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