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看完这部影片的时候,桌子的一角已经堆满了一摞摞的纸巾。
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这部电影,也大概了解它的情节概要。昨天晚上,心血来潮地点开观看,却揪心般得不能自已。
我是一个感性的姑娘,从素媛被不幸性侵开始,我就一直没忍住泪水。其中有几个镜头自己哭的好凶,隔着屏幕都想紧紧握着素媛的手和她说:这不是你的错;也狠不得亲自手撕了那个混蛋,大卸八块,然后昭告世人:你这个杀千刀的,万世不得好死。
影片的开头是一片湛蓝明媚的晴空,一只风筝飘摇自在,一不小心挣脱了线的牵绊,似浮萍一般无迹可寻,飞过繁华喧闹的城市上空,飞过圣洁肃穆的教堂顶楼,飞过冒着热气,鸣着汽笛的列车,最后被一棵树捆绑了自在的行迹。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雨天,这只风筝被一个头发凌乱,满身酒气,身心肮脏不堪的大叔攥在手中。这只风筝也预示着素媛不幸的命运。
似乎许多丑陋不堪的故事发生的时间点都在下雨天。
下雨天没有了明媚晴空的普照,一切淫秽阴邪的丑陋心理都由此萌发。以阴冷潮湿的雨天为背景,泥泞不堪的工地为地点,满身伤痕的素媛即使在奄奄一息之时,还是考虑到爸爸工作忙,打电话给了112。
“最孤独的人最亲切,最难过的人笑得最灿烂,因为他们不愿让身边的人承受一样的痛苦。”
素媛这个孩子用自己的善良和纯真抵御着外界的一切丑恶,哪怕是她惨遭践踏,身体器官受到多处严重创伤,在重症病房醒来之际,见到爸爸说的也是:爸爸,公司呢?
素媛没有对父母的行为加以抱怨和指责,懂事乖巧的她反而叮嘱父亲一定要抓住凶手,以免惹出事端,伤害别人。
2.
“善良是一种天性,善良是一种选择,善良是人性中永恒的向阳面。”
在后来接受正淑心理大夫的治疗中,素媛一步步地敞开了自己的心扉。其中有一段对话,特别让人心疼。
正淑大夫问:“素媛发生了这件事之后,有什么让你特别伤心的?”
素媛答:“去不了学校,还有爸爸妈妈因为我上不了班,还花了很多钱。”
“那个大叔想让我给他撑伞,我也想过直接走,但我觉得该给淋雨的大叔撑伞,所以就给他撑了。但人们都说是我的错,谁也不夸我。”
看着素媛无辜的眼睛,我想说:“这不是你的错。”
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他们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可有些时候,对错却没有分明的界限,只是外界给予的评判标准太残忍了些。
3.
一般对于小孩子而言,有家人或亲戚的离世总不会过分地牵动他们的心,也不会给他们带来无法言说的打击,而他们也仅仅以为亲人们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因为他们太小,还不清楚生老病死的意义。可影片中的素媛在经历这一系列事件后,越发懂得了生命的珍贵。
“想睡一觉起来,发现回到过去了。昨天早上我有感觉,睡一觉就能回到过去了。所以,我也没吐药,乖乖吃药,祈祷后睡了的。可是早上起来发现,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那时素媛的心情是什么样呢?”
“太伤心了。以前奶奶说过,哎哟,要死了,哎哟,要死了,现在好像能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了。”
素媛想了一阵:“人活在这个世界的理由。”
奶奶常年忍受关节炎的折磨,而素媛又深受现实的疼痛无力。但正因为活着才会有感知,而死了却毫无痛觉。正因为感受着存在的疼痛,才怀有希望和感恩一步步走下去。
死了虽一了百了,抛却了疼痛与烦恼,但却失去了感受阳光的权力,失去了牵着小弟弟双手的温暖,失去了与家人、朋友在一起的幸福。
所以要死了,才是人活在这个世界的理由。
3.
有的时候,我们感觉不到痛,仅仅只是因为我们不是那个人。
就像素媛爸爸在探视犯人,得知维权未果的情况下无可奈何,而荣值爸爸又将这一事件理解为“就像走在路上,车子撞了一样”的事故时,他悲痛地说“你不是当事人,所以你不知道”。
素媛妈妈在毫无希望时说过这么一段话:“世界上这么多小孩,为什么偏偏只有我家孩子遇到这种事,不如所有孩子都遇到这种事好了,那样不会只有我的孩子受关注,不用伤心难过。”
我不仅没有厌弃素媛妈妈自私的想法,反而无比真切地理解她的感受。
有的时候,不幸就是这样一声不响地砸中我们,让我们猝不及防。可我们无法改变命运,我们要做的只是坦然地接受它,以一颗强大的心去直面外界的暗昧和丑陋。
人的强大不是征服了什么,而是承受了什么。
4.
真实的人性有无尽的可能。善当然存在,但恶也可能一直存在。歉意不一定能弥补,伤害却有可能被原谅。忏悔也许存在,也许永远没有,都无法强制,强制出来也没有意义。
生活本身矛盾密布,就像影片中明明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情的混蛋大叔却因醉酒,神志不清仅判决12年牢刑,就像素媛爸爸本想靠武力发泄心中的愤懑不平时,却在素媛的哀求下止住了手;
这是因为生活就像一张大网,网的每一个结点都是矛盾交织的集中,才会让真实的人性有无尽的可能。
“法律不是一个道德或是伦理问题。它的作用是制定规则,规则的意义不在于告诉社会成员如何生活,而是告诉他们,在规则遭到破坏时,他们可以预期到会得到什么。”
当人们的正当权益不能通过法律规则得到维护时,人们便会通过文字或影像将现实社会中的问题呈现出来。
这部影片也成功做到了这一点,通过唤醒人们的良知,引发人们对法律制度的思考,最终在现实世界中将正义得以延伸。
“只有在制度上保证正义和幸福存在着正相关的关系,才有可能让正义的人勇于前行,让不义的人失去动机。”
5.
影片的最后,似乎一切都回到了过去。
素媛一个人提前偷偷溜出校园,回到家中,爸爸还是和以前一样躺在沙发上对于重放的球赛依旧热血沸腾,妈妈在房间里安静祥和地睡觉,素媛拿着亲手制作的飞机模型逗着弟弟。
自此,人生又翻开了新的篇章。
在经历了这些不幸之后,他们一家人越发增添了相互间的理解和融合。素媛依旧怀有一颗清澈晶莹的心,但却比以往更懂得如何与这种不幸相处,用自己弱小但又无比强大的心去承受这些磨难。
6.
都说,影片只是影片,无论观看的时候,多么身处其境,痛彻心扉;多么悲欢离合,共鸣起伏,散场后的我们还是回到了自己的生活。我们都学会了努力地把自己的生活与影片分隔开来,但是却不得不发现我们自己已经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我以为我能就此脱身而出,不受任何影响和改变,但事实却是我根本无法解脱。根本不可能做到视而不见,即使不听,痛苦还是能渗透到你内心深处。”
我想,这就是《素媛》这部电影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