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杭州高铁站出来，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师傅来自河南周口，年纪偏大，很健谈。他开车够猛，车流里见缝插针，最高时速过百，却几乎不鸣笛。我问杭州不限速吗？他说“基本不管”，摄像头“不要紧”。结果提前到了。
走进蚂蚁科技，讲解员开始介绍蚂蚁森林：用户步行、公交、线上缴费等低碳行为积攒“绿色能量”，攒够约21.7千克，就能申请种一棵虚拟树，蚂蚁据此在荒漠化地区种下真树。项目累计参与7.5亿人，协议捐资种植6.19亿棵树，覆盖4366平方公里。
来到二楼，讲解员脱口而出——“相信相信的力量”。故事从信任问题讲起。2003年淘宝刚成立，网购最大障碍不是技术，而是信任——买家怕收不到货，卖家怕收不到钱。淘宝的解决方案是“担保交易”：买家先把钱打给淘宝，淘宝通知卖家发货，确认收货后再把钱给卖家。第一笔担保交易发生在2003年10月15日。在日本留学的崔卫平卖一台富士相机，750元；西安读大学的焦振中想买，点击支付后又后悔了，点了退款。淘宝财务部陈丽娟打去电话：“请相信我，出了问题我用工资赔你。”这句承诺让焦振中选择了相信。交易成功，“支付宝”由此诞生。
第一笔贷款随之而来。2010年前，淘宝小卖家无法获得贷款——没有抵押物和财务报表。蚂蚁用数据代替抵押物：交易记录、信用记录、客户评价就是证明。阿里小贷开创“310”模式：3分钟申请，1秒钟放贷，0人工干预。淘宝店主10分钟拿到近2万元，90后小林凭信用获9000元。这一理念催生了借呗、花呗和网商银行。
第一笔农户贷款，同样始于信任难题。农民最值钱的资产是地里庄稼，但传统金融机构看不到、看不清。2020年，网商银行推出“大山雀”卫星遥感信贷技术：农民在手机上圈出地块，卫星识别作物面积、类型和长势，结合气候数据预估产量和价值，几分钟内放贷。江西余干县农民杨作波成为第一人——不需要抵押担保，土地和作物就是信用。
第一笔保险也始于具体问题。2010年，淘宝42%的退款纠纷因退货运费而起。蚂蚁推出退货运费险——几毛钱保费，买家退货时保险公司承担运费。这是中国第一个线上场景险。
还有许多了不起的第一次：扫码支付、碰一碰支付、一元钱也能买理财。每一个都在解决同一个问题：如何让陌生人之间产生信任。背后是大数据和科技的力量。
蚂蚁的文化，是相信自己，相信科技。相信自己，所以敢于在无人相信时迈出第一步；相信科技，所以敢于用数据代替抵押、用卫星看见土地、用算法评估信用。展厅结尾，讲解员指着吉祥物蚂蚁阿福——蚂蚁虽小，却能搬动比自己重几十倍的东西。从第一笔支付到7.5亿人种树，从第一笔贷款到服务千万小微商户，阿福见证了这个从微小到庞大的过程。
离开蚂蚁，回程司机是东北人，画风完全不同。他稳稳开到一个路口，刹住车让老人慢慢走过斑马线：“杭州这边，礼让行人是特色，斑马线前不让，罚死你。”路上还遇到女交警，身姿挺拔，手势干净利落。
坐在回程车里，我想，蚂蚁森林——7.5亿人参与、6.19亿棵树——是这家公司最动人的注脚。而这一切的起点，是2003年那笔750元的相机交易，是陈丽娟那句“我用工资赔你”，是焦振中选择了相信。也是那些贷不到款的小卖家、那笔几毛钱的运费险、农民杨作波在手机上圈出的那块地——它们共同证明：信任，是可以被设计、被技术、被勇气创造出来的。相信自己，相信科技，相信相信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