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巴学园”之旅 (七)

八月七日

来工作室的第七天。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黔驴技穷的感觉,因为我的教育能力是如此有限。

今天上午,我忽然能感受到工作室里有种“无为而治”的氛围,因为这儿的孩子都是自己管理自己,自主处理问题,张老师很少哇啦哇啦地去管他们。

前几天,张老师和我一起吃晚饭聊天的时候,说起过他的整个教育理念。他说,他希望孩子们能够在工作室这个环境中,自然的成长,自我管理,而不是老师要求他们如何如何成长。我说,是不是有点像“无为”? 他说,“对,就是这样!” 其实我不明白他说的“就是这样”到底是怎样,今天上午,那一瞬间,我有了这种感觉。

还要从上午在美术室里发生的事说起。在美术室里,我在看一本教育书籍(我在孩子们需要的时候为他们提供帮助),磊磊、婷婷、冰冰在写作业,但天天已经写完了。天天每次都很快做完。于是,很自然的,她像以往一样,开始找各种方式玩耍了。她今天带了瓷器小猫玩偶,在那儿和它说话,说着说着她就到冰冰跟前了,冰冰也就自然凑到天天那儿了,慢慢地,两个人的说话声音开始变大。第一次,我跟天天说,你自己玩会儿,冰冰要写作业,就别打扰她了。她“哦”了一声。似乎是答应不吵了。一会儿之后,声音还像之前一样,于是,又受到了我的制止。如此,大概发生了四次。其实天天并没有真正听进去我说的话。只是我一次又一次地管制她,她不想在我管她的那一刻还那么不听话,就假装顺从我了。但是过后不久,她又开始讲话了,因为她小孩子的天性让她又这样做了,她克制不住。

我在旁边做的事情是不停的管她。但她并没有如我所愿,安静下来。也就是说,我的管是没有效果的。可是,为什么我还一直去做这件无效的事情呢?!因为我觉得,我的这个管应该是她要听进去的!!可结果呢?!

再想想张老师的做法。每次,各个功能室里并没有他的身影,他在自己办公室里做自己的事情。他听见外面声音很大了,他才会出来,提醒他们,说,你们发出的声音太大了呀!能不能做到安静祥和呀?然后他又进去工作了。孩子们的声音就降下来了。可能过了一会儿之后,这个声音又会出现,张老师也会再次出来。

但再想想!这种事情,在我待的这些天,发生的频率很高吗?No! 当然不是!尤其是今天的后半段时间,工作室超级安静,几乎就听不到任何孩子发出声音了!

那张老师为什么这么做,似乎是不管的方式,却比我不停地管的效果好多了呢?他在保护孩子的天性,他相信孩子都是善良的,是能懂道理的,他们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他们会思考他们在做的事情。老师需要给他们时间去经历这个过程,有人快,有人慢。如果都只是像我之前做的那样,“管”,只会压抑了孩子,导致她更想做你不愿意她做的事情。

当然,并不是说张老师的“无为”是放纵。张老师告诉我,现在家长都是一个孩子,有些孩子不懂得如何与别人相处。当很多孩子聚在一起,就会出现问题。老师最好不要打压;问题出现是好事,然后老师再针对发生的问题去引导,去帮助解决,让孩子在解决一个个问题的过程中成长起来。张老师还说,强制的方法短期效果好,但问题没有解决,都压进去了;而引导孩子自我管理,老师开始很累,但到后来就轻松了。

张老师不但让孩子们在实际生活中获得体验和经历,也给孩子们时间讨论,让孩子对每天发生的问题谈看法。张老师将这种讨论集中在班会课,有点像“圆桌会议”。所有发生的事情,好的,不好的,大家都坐在一起探讨。在我看来,所有孩子都在这样的“圆桌会议”中,不断地反省,不断地有了进步,而且,都敢于表达,善于思考问题,大胆流利地表达观点,提出意见等等。

在每天的“圆桌会议”上,奕奕,嘉嘉,豆豆,天天,钰钰,冰冰,远远这些老学员们的思想表达,都很流畅了,甚至有时候他们表达观点之深刻,会让旁人感觉很惊讶。而磊磊和婷婷,因为是刚来几天,表现出来的明显的和老学员不一样。他们刚来,往往“圆桌会议”上表现得很寡言。但有个趋势,磊磊慢慢地举手频率高了,相信他会有更多的进步。可,婷婷更多的只是听着,不做声。当然,养成听的习惯也很重要。这一点,她就显得胜过别人,哈哈! 但这里,我主要想说的是,婷婷不太爱思考问题,才会这样。(突然想起小时候的我了,经常不做声,只听。羞愧中......)

我们是不是都敢”无为”呢?不敢,不放心!但却都敢”多为”!结果却是,因为我们的多为,孩子却没能如我们所愿。

“无为”可能是最难的,需要很高的境界......我只窥见了张老师的“无为”的一角,但感受却越来越深刻。希望这些观察可以帮助我理解更高层次的真正的教育。

接下来,我要说说今天我观察到的两堂课。

今天上午上英文歌曲课前,张老师抽出一点时间和孩子们一起又总结了近段时间发生的”感冒事件”。(嘉嘉回来了,那次感冒后的第二天他就出去旅游了,但感冒没有彻底好,还有点咳嗽,就提前结束旅游返回上海了。今天冰冰也来了,那次喉咙不舒服之后就没来了,现在还有点咳嗽)。张老师要大家描述一下,近两年来每个人发生过的感冒次数,都吃了什么药。

描述吃过的感冒药这一部分很有意思。嘉嘉能够清楚地说出自己吃过的感冒药的各种名称;冰冰说不出,但她却用语言非常恰当地描述了药的外形,味道和给她的感受。大家在她的描述下,还猜出了几样药的名称!别小看小孩子,他们对周围世界的观察可仔细了!再后来,张老师说了一个“是药三分毒”的概念,问大家,听过这个说法没有,是什么意思。大部分孩子还没听过这个说法,但对这句话的理解还是蛮到位的,药不能多吃,随便吃。张老师总是抓住身边发生的事情去引导孩子们认识周围的世界和生活。

下午,工作室进行了一场“阅读大王比赛”。什么是”阅读大王”?大家讨论了一番。冰冰说,看了很多书,还能记住书里讲了什么。嘉嘉说,能就看过的书提出问题。豆豆补充说,还能讲给别人听。

于是,他们的“阅读大王”比赛开始了!嘉嘉,天天,冰冰,奕奕,钰钰参加了比赛。大家轮流讲自己看过的书,其他人就他们报出的书名提问题。其中,嘉嘉最会发问,而且表达清晰,描述准确。天天看的书挺多。能讲出来的书也挺多。奕奕看的书也蛮多,只是别人都没看他看过的书,没能向他提几个好问题。冰冰最厉害了!当别的孩子问她什么是《最后的晚餐》、《金瓜汤和银瓜汤》时,她给大家大致讲了《最后的晚餐》《金瓜汤和银瓜汤》的内容。她那精炼的语言表达,绘声绘色的讲述,真是让听的人眉开眼笑!那么生动!哈哈!大家都情不自禁地鼓掌了。

今天,我对冰冰真是刮目相看。之前一直觉得她很不懂事,很任性,总闹脾气,我心里对她有些偏颇的想法。没想到,她的这些优点那么突出!后面,大家经过两轮投票,选出的“阅读大王”一等奖是冰冰。天天和嘉嘉分别拿了二等奖和三等奖。大家对这个比赛表现出来的兴奋劲儿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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