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有两德,一是守常(贞),一是权变(攸往),必须兼有,因此只要不能满足其中之一,便是失德。
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
浚,深也。
初六阴柔,居恒之初,质柔而用刚,同时初六与九四正应,向上心切,此求恒太深之象。贞,为固守,初六执着求深,此执着之贞;初六一心向上求与九四合,不知权衡形势,此固执之贞;恒为泰卦演变而来,初六即为变爻,本该柔下,初六望其根本,反而求深,此为悖理之贞,有此三贞,故凶,无攸利。恒久之道,渐而后成,非可卒求深。
九二:悔亡。《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
九二阳居阴位,不当位,理当有悔。但居中,能恒守中道,故悔亡。中者,无过不及,可久之道。
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象》曰:不恒其德,无所容也。
九三居下体之极,虽阳得位,不得中道,躁动,不能常守其德,它与上六有应,反而成为守常的羁绊,所以九三进退无恒,德不恒,则羞辱来加。恒的要义是利贞,但九三误解了贞的真义。故虽守其贞,但没有恒德,而不见容于人,亦有吝。
九四:田无禽。《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
田者,猎也。
九四阳居阴位,非正位。居恒之时,久处非所,虽求功业,终无所获,如田猎而无禽。
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
六五阴居尊位,能恒久守其柔顺之德。贞固,则妇人吉。夫子须量宜制义,若如妇人专于顺从,则凶。妇人从一而终,是其常道;男子当断事,不可专守顺从而不变。
上六:振恒,凶。《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
振,摇动也。
恒卦是巽而动,上六为震之极,动之极,同时又居恒之终,恒极当静,故上六躁动不合恒卦之理,故凶。上六阴柔,质柔而居上,才不堪任,所以大无功。
我们也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理解六爻,震为长男,巽为长女,恒为夫妇,此卦以夫妇长久之道喻恒道。妇道主柔,主守,主入,重内德;夫道主刚,主进,主外,重事功。妇道象征守常,夫道象征有攸往,夫妇和谐才是完整的恒久之道,两者不可偏废。
初六为新嫁娘,急于求与丈夫情深似海,故凶。在古代,夫妇之情,须由浅入深、由疏及亲,感情需要慢慢培养。
九二,女子性刚,有违妇道,但能行中道,故无悔。
九三,女子虽得位,但过刚,故不能恒其柔顺之德,为人所不容。
九四,不得位,不中,男子在外劳而无功。
六五,柔中居阳,守常而有所攸往,下应九二刚中,为妇人则吉,为男子则凶,因为身在君位,当刚中而有决断,不应凡事顺从其妇。此爻实际就是凶。
上六,男子质柔而居高位,躁动不已,故凶。
纵观六爻,没有一爻完全符合卦义,可见实践中既要守常,又要权变,是非常不容易的,这就是儒家追求的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