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9期“电”专题活动。
1
“尤溪,你相信吗?我每次一靠近他,楼道里的声控灯就会自动亮起来。”
咖啡店里,我对闺蜜尤溪说出这个发现时,她差点把拿铁喷到我的新裙子上。
“姐妹,这不科学。”她擦了擦嘴,“要么是他脚步重,要么是你对声控灯有特殊感应,不对,是对我们的江辰工程师过度迷恋导致,声控灯感应到了你激动的心跳。哈哈!”
“胡扯!”我翻了个大白眼给她。
江辰,我们这栋“未来公寓”的首席智能系统工程师。三个月前搬进我对门,身高一米八五,戴无框眼镜,白衬衫袖口永远挽到小臂中间。最要命的是他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敲代码时像在弹钢琴。
可能他也感觉自己的这个优点,故意的!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他搬来的第二周。
我抱着一大箱书在电梯口等他,不,等电梯。
他走近时,头顶的LED灯“嗒”一声亮了,而他距离感应区至少还有两米。
然后是上个月,我在阳台给多肉浇水,看见他从楼下经过。看到楼下单元门前的感应灯应声而亮,那时他还在五米开外。
直到昨晚,凌晨两点我饿得不行,溜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泡面。在昏暗的大厅遇见刚加完班的他。我们对视的瞬间,整排廊灯由近及远次第点亮,像在为他铺一条光的红毯。
“这不对劲。”我咬着吸管。
“爱情使人盲目,还使人产生物理错觉。”尤溪总结。
可当我把这现象写进我的科幻小说连载时,读者在评论区炸了:“大大是不是恋爱了?”“这设定甜!求男主原型!”
我脸红着关掉网页,然后听见了敲门声。
2
门外是江辰,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抹茶生巧。
“苏小姐,物业说你对楼上噪音有疑问?”
我愣住了。我是投诉过楼上深夜跳绳,但那是上周的事了。
“呃……其实已经解决了。”
“那这个,”他把巧克力递过来,表情有点不自然,“作为邻居的……友好表示。”
他指尖轻触我手背的瞬间,客厅的智能音箱突然开始播放《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该死的语音识别错误。
“抱歉,它可能——”我手忙脚乱想去关,却被他轻轻拦住。
“很好听。”江辰说,镜片后的眼睛有笑意。
他离开后,我盯着那盒巧克力发呆。手机传来消息叮咚声:“怎么样?声控灯工程师来检修了?”是尤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我没回。
因为更奇怪的事发生了——我碰过巧克力的手指,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萤火虫似的光。
3
我开始记录这些“异常”。
记录一:江辰借我螺丝刀后,我拧了一晚上螺丝,手指不酸。
记录二:我们一起被困电梯二十分钟,应急灯忽明忽暗像心跳,但电梯恢复运行时,我手机电量从15%变成了85%。
记录三:也是决定性的:社区停电夜,整栋楼只有我的公寓亮如白昼。物业来检查时,灯光“恰好”恢复,而江辰站在阴影里,对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那晚我敲开了他的门。
“解释。”
江辰叹了口气,侧身让我进屋。他的公寓和我的户型一样,却像科幻电影布景:整面墙的屏幕流淌着数据流,中央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发光的球体。
“我是个科研人员。”他坦白,“研究生物电的特殊应用方向。而你,苏婉儿,是万中无一的超导体型体质。”
“我是……什么?”
“你可以无损耗地传导、储存甚至增幅生物电。”他指向我的指尖,那里又开始泛着微光,“我的体质刚好相反。我无意识地释放微量电流。这就是灯总会亮的原因。而当我们接触……”
墙上的主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段极美的数据波动,像两颗心脏的共鸣。
“我们之间产生了完美的生物电循环。”江辰声音很轻,“这在学术上叫做‘谐振耦合’。”
我消化了很久。
“所以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是对我的生物电一见钟情?”
“起初是。”他承认,“但现在……”
屋里的灯光忽然温柔地暗下来,只剩下数据屏的微光映着他的脸。
“现在我喜欢的是你熬夜写稿时会翘起的一绺头发,是你挑食不吃胡萝卜但自称营养均衡,是你下雨天会给流浪猫搭临时雨棚。”他停顿,“还有你现在这个表情:明明很感动,却偏要装出‘这很荒唐’的样子。”
我摸摸自己的脸:“我哪有——”
话没说完,因为整栋楼忽然灯火通明。
我们同时看向窗外。来电了。
4
后来的日子,我们成了行走的“人体发电机”。
尤溪婚礼上停电,我们悄悄牵手,让仪式继续。
露营时朋友手机没电,我用手指碰一下充电口就能应急。
社区儿童科学日,我们成了最受欢迎的“人体电路”展品。
很甜蜜,除了一个小问题:江辰越来越频繁地收到“总部”的召回指令。他轻描淡写说是“项目调整”,但眼下的疲惫骗不了人。
直到那天,我在他抽屉里看到一份绝密文件。
“人体生物电场谐振耦合计划·第二阶段实验记录”
实验对象编号:07(苏婉儿)、13(江辰)
实验目的:验证高匹配度生物电场个体长期接近是否产生共生依赖
当前状态:实验体产生计划外情感联结,建议终止接触,观察戒断反应
文件从我手中滑落。
5
“所以一切都是实验?”
天台上,江辰没有否认。风很大,他的白衬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开始时是。但计划里没有你会在我感冒时煮姜茶,没有你会记住我不爱吃香菜,没有你会在我修改代码到凌晨时,悄悄在门外放一杯热牛奶。”
“哪杯牛奶是热的?我明明放的常温。”
“我加热了。”他笑了,但很快消失,“总部要求我下周撤离,并清除你的相关记忆。”
我后退一步。
“不过,我修改了最后一步协议。”江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装置,像普通的U盘,“这里储存着我们相识以来所有的数据波动——每一次‘意外’亮灯,每一次静电接触,每一次谐振产生的能量图谱。如果删除,你只会记得有过一个邻居,后来搬走了。”
“如果不删除呢?”
“你会记得一切。但可能会被追踪,生活不再完全平静。”他把它放在我掌心,“选择权在你。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计划之外的自由。”
我看着手中微温的金属装置。
然后用力把它摔在地上,踩碎。
江辰愣住了。
“我不需要备份。”我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我们周身迸发出柔和的、星屑般的光点,像一场微型银河在掌心诞生,“江工程师,真正的记忆在这里,在每一次谐振里。有本事让他们来清除试试。”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笑出声。那是我见过他最轻松的笑。
“其实,”他小声说,“踩碎的是个普通U盘,真的装置我早销毁了。我只是想知道……”
“知道我会不会放弃你?”我瞪他。
“嗯。”
“那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他握紧我的手,整栋楼的灯光在夜空中有节奏地明灭起来,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告白。
尾声
三个月后,我们的“生物电和谐生活应用工作室”开业了。
主营业务:帮情侣测试“生物电匹配度”:纯娱乐性质,但很受欢迎。
特殊业务:为像我们一样的特殊体质者提供“如何与你的电流和谐共处”咨询。
开业那天,尤溪送来花篮,小声问我:“所以现在,声控灯还会为他自动亮吗?”
我看向正在调试设备的江辰。他似有所感,回头对我眨眨眼。
下一秒,工作室所有灯光同时闪烁三次,像心跳。
尤溪震惊得张大嘴。
我笑着摸向她脖子后的微型接收器:那是我和江辰研发的第一代“情感可视化”小装置,能把生物电共振转换成光信号。
“不会了。”我说。
“因为现在,我们让整座城市都为我们亮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