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照镜子的规矩
老家老人说过一个禁忌：凌晨十二点后，不要对着镜子梳头。
我一直不信这些封建老话。
直到我独自租房，住进了一间带全身镜的次卧。
那面镜子很旧，边框发黄，擦得再干净，镜面也永远雾蒙蒙的，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上周熬夜追剧，凌晨一点多，我随手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梳头。
梳了几下，我忽然愣住了。
镜子里的我，动作慢了半拍。
我抬手，镜中人隔了一秒才抬手。
我低头，镜中人迟缓地跟着低头。
我心里一慌，立刻放下梳子，死死盯着镜面。
几秒后，延迟消失了，镜中人恢复正常。
我安慰自己，是灯光频闪、眼睛看花了。
第二天夜里，我忍不住又试了一次。
依旧凌晨一点，依旧对着镜子梳头。
这次更恐怖。
我不动。
镜子里的“我”，还在继续梳头。
她低着头，发丝划过指尖，动作轻柔又诡异，完全不受我控制。
我浑身冰凉，不敢呼吸，僵在原地整整十秒。
直到我猛地闭眼、转头。
再回头时，镜子干干净净，只有我惊恐的脸。
我彻底怕了，当晚就再也不敢照镜子。
接下来三天，我刻意避开那面全身镜，连房间灯都不敢全开。
可怪事没有停下。
我明明再也没有梳过头。
但每天早上醒来，
我的枕边，永远整整齐齐摆着一把梳好的头发。
乌黑、顺滑，是我的发质。
我开始崩溃，连夜网购遮镜布，把整面镜子死死蒙住，一点缝隙不留。
蒙住镜子的第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异响，没有怪事。
我以为一切结束了。
直到凌晨两点。
我躺在床上，背对镜子。
寂静的黑夜里，
我的身后，传来轻轻、一下一下的梳头声。
沙沙、沙沙。
就在我背后，很近很近。
我浑身汗毛炸立，死死裹着被子，一动不敢动。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慢慢停了。
天亮后，我颤抖着扯开遮镜布。
镜子依旧干净。
直到我凑近，盯着镜面仔细看。
蒙镜布的灰尘下，
镜子表面，印着一个清晰的、背对我的人影轮廓。
那一刻我彻底懂了。
它根本不在镜子里。
我之前照镜子，是我在看它。
我蒙上镜子，
是它被关在了我房间里，只能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的后脑勺。
而那几天枕边的头发、深夜的梳头声——
是它，
一直在给熟睡的我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