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 二十年(上)15 他是谁

【无戒学堂】

任小凤做事风格属于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孩子们迷恋游戏已渐渐成为风尚,她要做暑期夏令营活动,要求就是夏令营期间孩子们放下手机,所以每天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这类活动在媒体间没有先例,牵扯到孩子们的安全、家长的担心,所以落地第三方必须要以安全为主,打消家长们的顾虑。媒体挑头、招幕办学机构、落地第三方。目标明确,趁暑期小长假,打个短平快,走在小唐所在的媒体前面,说白了就是抢市场、抢生源。

她把自己的策划整理出来找到仉总。事不宜迟,仉总立马召开了部门会议,把任务分配给每个人,按利益分提成。这个部门员工的工作热情被调动起来。

看着大家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任小凤挺开心,浏览电脑时无意间看到王美丽的一篇文章:

一对注定不会有结局的情人,不管哪一方有婚姻哪一方是单身,彼此承受的委屈和隐忍,其实是一样的。不只是他委屈她,她也委屈了他。是情人的身份委屈了彼此。

1

她把发票拍到他桌上,他看了看发票上的数字,默默地,递给她一个信封。那眼神,有许多的歉意和几分无奈。

她拿了,转身就走。却听见他在后面喊她。她回过头来,他跟在她身后,小声地叫她的名字:对不起,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继而是莫名的酸楚。却依然嘟起嘴唇佯装生气:下次再这样,就不是一件两件衣服可以解决的了……话没有说完,被他自身后抱住。那样熟悉的他的气息,衣服上某种洗衣水的味道,刺刺的短发,扎在她的颈间。即使不回头,此刻,她也能感觉到这个年长她十几岁、高出她一头的面容轮廓锋利的男人有点孩子样的无助。

她在他的怀里转回身来,抱住他: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就再不说话,缓缓拥抱片刻,她松开手,踮起脚亲亲他的脸颊,再度转身朝门边走去。

一场不快,就这样化解。

走在他公司楼前那条略略清净的街中,她才想起将手中的那信封塞进包里,低头时,看见信封上几行字:欠小宝的花衣服钱。

他的字,大而浑圆,下面还签了名字。她兀自笑了,找他之前的委屈全部消散。风吹过来,额前的发微微扬起,心意清爽的一刻,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他,而他,却连辩解都不会的,原本就是个羞涩含蓄的男人。

2

当初,是喜欢上他的略带羞涩的含蓄吧。

她大学毕业前进了一家船务公司时习,他是一家客户的老板,三十六七岁的男子,干净清爽的眼神,有几分俊朗,做进出口生意。是她当初争取的第一个客户。当时她还只是刚踏上社会的小女生,道听途说地学来一点皮毛,为了拉住他这个客户,上来就开始敬酒,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她先把自己喝多了。事后他教育她:你还小呢,又是女孩子,酒这种东西,以后不沾也罢。

彼时,她酒已经醒了,头却还在痛着,听到他温和的声音,不由鼻子一酸。

他原本有自己一些合作多年的熟客户,却还是帮了她。那天她过去签单,去他的办公室,他穿深色西装,纯白衬衣,越发的干净清爽。看见她,倒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好像那天喝多是他的错,那神情,让她心动得厉害。

是早已经心动了吧,从见到他,从他打电话责备她,再到又一次见到他。脸就红了,心也乱了,签单子,出了错误,又重新来。

两个人头对头,第一次,她嗅到来自男人的特殊气息,她在那气息里沉迷下去。

就爱了,说出来很容易,让他接受,却难。他自然不是那种会逢场作戏的男子,有婚姻,坚守多年。可他的坚守还是被她摧毁——被她的年轻,她的纯粹,和她对爱情的任性。那时,电影《画皮》还不曾公映,可她已经说了那样的话:我只想做你的女人,哪怕只有一次。

他终究没有抵挡住她固执的靠近和散发处魅力的年轻身体——他只是寻常男子。男女之间的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那次之后,她没有做到放手,他也没有做到。

自此纠缠不清。

3

故事并不新鲜,现代都市,这样的情感其实也泛滥。只是开始,她以为她能承担,至少,不会因为这种感情的特殊性质而委屈。她以为她不会。但很快,她知道自己的承受力并没有那么好。

第一次感受到委屈是因为一个电话。那天下午,工作不太忙,她坐在那里,忽然有些想他,于是拨了电话过去。他却一直没有接。她挂断,等了一小会儿,他没有回过来,也没有发信息。她有些疑惑,又拨了过去。而这次,他干脆直接挂断。她再拨,他把电话关了。

这样的情形,是第一次。她楞怔了半天,心里有些不舒服。而他回电话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解释说,她打电话时他正在医院陪妻子看病。他说妻子感冒了,有点儿发烧。

话很短,只是那么几句。她听着,却委屈泛滥。但是不能责备,他没有做错什么,那样的时候,电话自然是不方便接的。偷偷摸摸找个地方接或者回个信息,不是他的作风。她能够理解,却她就是委屈。

在她的沉默中,他迟疑片刻,终于说:对不起。

没有……她赶紧回了这两个字,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她不能怪他,可是也无法不让自己委屈。

以后再打电话,如果他不接也不回,她心里也就知道他是不方便——这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她自己一清二楚,他是别人的男人。是她在偷窃,做小偷有什么好挑剔的呢?她不是不自知,所以委屈也不说。但就如身心的纠葛,委屈也一样,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让她想躲都躲不开。

那次她看中一款新式风衣,去了两三次,因为价钱的缘故,一再犹豫。当时她正在试衣间的布帘后面第三次试那件衣服。还没有系好带子,忽然听到他的声音:挺好的,就这件吧。她忍不住就掀了帘子一角探出头去,没想到真的碰上他和他的妻,如狭路相逢般。那个看上去比她年长但依然美丽的女子,竟然,也挑中了那款风衣的另一个颜色。

她定在缝隙的背后,看着他拿了单子去交钱,他的妻,在那里看着店员将衣服叠好小心地装进袋子。三千多元一件风衣,他们谁都不提价钱的事,好像钱是无所谓的。

她的眼泪,就那样的不受任何控制地流了下来。想像是一回事,目睹又是另一回事,有多少委屈可以隐藏,但那次,她真的收拾不下了,就站在帘子后哭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给他发了信息:刚才,我看到你们。

他回电话,是半个小时以后了。他和妻已经分开,他问她在哪,她不答。就说:刚才想买一件衣服,贵,没有买。

良久,他没有说话,然后微微叹口气,说,晚上一起吃饭吧。她把电话挂了,算是默许——她没有力气拒绝,或者,即使委屈,也舍不得拒绝和他一起的机会。

她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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