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燕啭牵牛花》
不枝不蔓椅田头,夜幕低垂花自香。
不须花沁香十里,自是芳中一清俏。
乡是静的,没有喧嚣与华丽,这里的每个人都好似在进行一场修行,他们与自然相伴,在夜里与影子共舞,当太阳升起时,他们挥舞着长鞭,肆意挥撒着汗水,精壮的身躯是他们修行的证明。我的祖辈世居于此,深爱并不能离开此地,我喜欢故乡,喜欢故乡的朴素,喜欢故乡的一草一木 ,当鸟儿们叽叽喳喳的在树林中飞舞,我知道,是牵牛花怒放的季节,乡间的牵牛花随处可见,她没有太过浓郁的花香,也没有妖艳的身姿,她似乎被世人遗弃在角落里,只身一人,默默扎根 ,默默开花。但就是她的平凡以及不起眼却总让我想起田间的母亲。
母亲这个词何其伟大却又包含着多少心酸,默默无闻却又劳苦奔波,我们无时无刻都在索取,她们却从未说过要求回报。我时常望着牵牛花发呆,我想问她,为什么世人都如此漠视你,而你却依旧如此辛勤,她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而存在,但我知道我的后辈需要养分,所以我努力扎根,我没有多么远大的梦,或者说我本就没有梦想,但我仍然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努力才会有收获。于是我陷入久久的沉思中,想着想着,心就飞到了那间残破的小屋中,在这里,我看见了年轻的母亲,很美,她的头上盘着精美的发簪,年轻的她头发青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今天她嫁给了我父亲,在那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没有自由二字可言, 于是就任凭命运的枷锁将她束缚。生活或许就是这样,你以为幸福在向招手,于是你快步小跑,走近后才发现原来是苦痛的开端。年轻的母亲和父亲走南闯北,从未有过句怨言。那个时候正巧赶上计划生育,人们东躲西藏,只为求得一子,而如果生下来的如果不是儿子,这个女人就会被人认为是不幸的,在家里是没有任何地位可言。母亲连生了三个女儿,父亲忍无可忍,整日酗酒,回到家便臭骂我母亲是灾星,让她滚出这个家,可怜的母亲当时已怀有生孕 4 月,当时我在母亲肚子里毫不知情,只知道吸取着母亲的营养。
因为父亲的不作为,家里可以算得上是无米下锅,母亲只得带着尚未出生的我艰难地在工地穿梭。因为从未去医院检查过,也没钱检查,于是母亲在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诞下了我,她说我生下来时全身被脐带包裹,像一个粉红的小毛球,甚是可爱,于是她大声叫着我父亲的名字,醉酒的父亲听到叫唤,稍稍一愣 歪头看着母亲的房间,又低下头打开一罐啤酒,啤酒泡沫顺着父亲的手臂滑落,化作一滴滴泪水落在地上,随后又消失殆尽,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不知道是父亲酒醒还是他忍受不了母亲的大声叫唤,他跌跌撞撞打开门,本来好好骂骂这个让他受尽嘲笑的女人,可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我的母亲,她的妻子又诞下一子,他摇晃着脑袋,又顺势打了一个嗝,顿时屋里酒气弥漫,而他也好像清醒了很多。于是大步走向前,抱起我,检查一番后才兴高采烈地像母亲说,是个男孩!父亲笑了,母亲也笑了,可她笑着笑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却不断从她的眼角滴落,这水珠越来越多,渐渐地汇聚成了滔滔大江,似乎想要冲破这命运的洪堤!
小时候的我依偎在母亲怀里,那时的母亲嘴里有一颗金色的牙齿,她告诉我:那是我在生了你后,你父亲带我去镶嵌的。我那时候不懂,只知道母亲的身躯很大,可以永远为我遮风挡雨。自从有了我,她干什么都特别有劲,早上 5 点就起床,为我父亲做好饭才急匆匆的出门上班,晚上 7 点下班,又急匆匆的走回家,为我和我父亲做饭。她像朵永不凋谢的牵牛花,开在路边、田野、山谷……她好像总是等不到太阳升起就匆匆忙忙开花结果,上天总是不眷顾她半分,不留情面地用车子将她碾碎。但不可否认,她从不认命。
后来我离母亲越来越远,母亲用里牵着的风筝线也好似被大风夭折。不知道在哪一天,我一睁开眼 就惊奇的发现,窗外那朵牵牛花好像有了败势,我这才想起给她浇水,可花却逐渐枯萎。落花被大风吹落,而我的心却像被撕扯般疼痛。我并不想莫名其妙的苦痛,可生命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当夜晚降临,我随意拨弄云月,瘫倒在地,与影子纠缠不清,柔弱的梦被现实一触即破,是寂静、无声、淡漠,黑夜无常,我并未选择虚张,毕竟生活总抛砖引玉,而你总默不作声。
密密麻麻的野草在心里疯长,而那朵长在心坎上的牵牛花却从未凋谢。于是偶然我再遇她,便久久伫立,她在我心里不断开花,开的姹紫嫣红,开的大地都为之撼动,于是我愿用全身血液灌溉这花,让她也能在阳光下怒放,那喇叭形的花儿争先恐后地像世人展示她的美丽,她是那样的灿烂,那样的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