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阳历年的热度一日高过一日。跨年夜的霓虹点亮城市的夜空,晚会的喧嚣穿透街巷,人们忙着约饭、赴宴,挤在人潮里倒数计时,仿佛这一日才是辞旧迎新的重头戏。这般跟风似的热闹,总让我生出几分茫然。
算来,我漂泊江南已有二十一载。二十一个元旦,皆是在异乡的烟火里度过,从未踏上归乡的路。并非不念故土,只是在我心里,从来只有一个年——那飘着腊味与烟火气的农历春节,才是刻在骨血里的新年。
见过有人在元旦便贴起春联,红纸金字,总觉得少了些应景的韵味。这般景象,大抵是商家的手笔吧。消费的浪潮卷着节日的名义,把原本朴素的日子,搅得沸沸扬扬。跨年成了消费的由头,连春节也渐渐变了模样。
曾几何时,春节是千里迢迢的奔赴,是推开家门时父母的笑脸,是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是守岁时的灯火可亲。可如今,越来越多人选择奔赴异国他乡,在陌生的风景里过年。我总有些不解:这最该阖家团聚的日子,何以背道而驰,远赴他乡?
或许,奔波的日子里,人们需要一场远行来犒劳自己。只是,少了老宅的窗花,少了亲友的寒暄,少了围炉夜话的暖意,年味便淡了几分。人气散了,年的本真也便悄悄溜走了。商家赚得盆满钵满,可那份独属于春节的温情,又该去哪里寻呢?
我深知,自己是个骨子里守旧的人。看不惯的种种,说与旁人,怕是要被笑作固执,不懂变通。只好将这些心绪,藏进一页随笔里。有人说,这是拒绝进步。或许吧,可我总念着,那灯火阑珊处的团圆,才是年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