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跟着小雨穿过游乐场后门，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雨手里拿着从蓝色玩偶中找到的钥匙卡，熟练地刷开了员工通道的门禁。
"你记得这么清楚？"沈昭看着女儿矮小的背影，声音发颤。
小雨没有回头："小霜每天都在下面给我指路。"
地下通道的墙壁上布满了孩童的涂鸦，全是七个小天使的图案。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阴冷，混合着某种消毒水的气味。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的电子锁闪烁着红光。小雨踮起脚将钥匙卡插入卡槽，门缓缓滑开——
刺眼的白光中，沈昭看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场景：地下室里整齐排列着七个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全都穿着蓝色连衣裙，面容和小雨一模一样。
"这是..."沈昭的双腿发软，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周叔叔的收藏品。"小雨的声音平静得不似孩童，"他总说实验需要更多样本。"
沈昭踉跄着走近培养舱，发现每个舱体上都贴着标签：愤怒、悲伤、恐惧...最后一个舱体是空的，标签写着"快乐"。
"小霜在哪？"沈昭转向小雨，却看到女儿正在拆卸自己右手的小指——那竟是一截精巧的义肢！
小雨从指骨空腔中取出一枚芯片，插入控制台。整个地下室的灯光突然变成暗红色，培养舱的液体开始排空。
"妈妈，你终于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沈昭转身，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监控屏幕后面。那孩子抬起头，露出和小雨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小霜？"沈昭冲过去抱住这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是哦。"怀中的孩子突然笑了，声音变成了小雨的，"我才是小霜。"
沈昭惊恐地松开手，看到身后的小雨举起了从控制台取出的注射器："妈妈总是分不清我们。就像那天在海盗船下面一样..."
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合。沈昭终于明白自己当年看到的是什么——不是七个孩子，而是八对双胞胎！十六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孩子被绑在椅子上，郑国栋和周世昌正在抽取她们的血液...
"你们...全都是小雨和小霜？"
"我们是天使的碎片。"小雨——或者说自称小霜的孩子——按下注射器按钮，"周叔叔发现分开培养的双胞胎会发展出不同性格，就像把灵魂切成两半..."
七个培养舱同时开启，里面的女孩们睁开眼睛，动作整齐划一地走出来。她们围住沈昭，每张脸上都带着完全相同的微笑。
"妈妈要玩个游戏。"小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找出真正的小雨和小霜，其他都是克隆体。选对了，我们跟你回家。选错了..."
她没有说完，但沈昭明白了——这将是一场比死亡更残酷的游戏。
地下室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警报声刺耳地回荡。监控屏幕上显示有人闯入了通道——是警察！沈昭一年前交给警方的证据终于起了作用。
"时间到了。"小霜遗憾地摇摇头，递给沈昭一把钥匙，"最后的机会，妈妈。七道门，只有一扇通向出口。另外六扇后面..."
她没有说完，但沈昭已经听到了门后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运转声。
沈昭看着面前七个一模一样的孩子，突然明白了真正的惩罚是什么——不是死亡，而是永远无法确定自己救下的是谁。这将是她余生的噩梦，就像过去的二十年一样。
她擦干眼泪，挺直腰板，做出了选择："我全都要带走。"
警报声越来越近，红光中七个孩子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差异——有的惊讶，有的困惑，而站在最中间的那个，露出了沈昭记忆中小雨真正的微笑。
[第二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