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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晴天的“白”到白天的晴,从南方的南到北方的北,天是一样的天,人该是一样的人罢。小十一看天色终归是晴,只是要说家里面有春天的光景还是有些暧昧的,多了的,像是隔了一层洗不净的纱。
一样的天,一样的地,和她前几日见的却不同了——前几日见的,是假日里中那天,“治病的”,窄窄的,从大巴车的窗格子里望出去,只有一方;如今这天,倒是大的,阔的,可望出去,心里头反倒空落落的。
节后第一天上班,“忙”才是正事,是正经的营生。办公室里的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节后的倦,像是刚从一场长梦里醒来,梦是好的,醒来却还要数日子。
小十一也忙,忙着看客户微信,忙做工作计划,忙着把年前没做完的旧账翻出来,掸掸灰,再摆上去。稍有停歇,只是去喝几口水,也是因着感冒咳嗽,不得不吃药。
那药是颗粒状褐色,不圆,不,放在杯里冲泡,微微苦,咽下去,却觉得喉里还痒痒的,像有什么话没说出来,堵得慌!
晚上实在不想做饭了。厨房里的油烟气,日复一日的,闻着就有些腻。出门去吃一顿饭,只为了不是自己忙碌,说法有点牵强,小十一觉得这日子的味道也未免太过重复,这个“由头”牵强附会,可日子求变终究是难的,出走倒是更容易些一点点的!
街上的人多,正月十五的模样有点意味儿了,路边树上挂了串串串起来的彩灯,霓虹灯闪闪烁烁,人也多,热热闹闹的,节日气氛正浓。可她走在里头,却觉得这热闹是他们的,她不过一个过路的影子。
“妈,咱吃啥饭?”小十一的儿子问。到家停歇了半只茶的功夫,终于把疲惫“赶”跑,有气力出门去。吃饭是休养生息的“大事情”,娘俩不敢马虎,在家里想了半点钟,想这家,看那家,像两个没主意的魂。
不过也就是个平凡生活的药引子,专制“疲”——疲惫,疲倦,疲乏。这一“说道”,也只是换个场景的自我麻痹,美其名曰“自我疗愈”。可这疗愈,疗的是什么呢?是身上的乏,还是心里的空?
后来还是吃了米线。常吃一样的,也是有些倦了,像日子,天天都是这般过,连味道都是一样的。只是再没找到好吃的地方——想去吃的,偏又“吃不得”。
那家店的老板回家过年未归,门上贴着一张纸,冷冷地挂着,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只有闭门羹挂在“门”上,进不得,只得作罢。小十一站在那里,忽然想,那回家过年的人,此刻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坐在另一张桌前,吃着另一碗米线,想着另一桩心事?
药引子也是有“毒”的。这话不假。否则那硬生生多出来的二十多斤肉,哪里得来呢!她低头看看自己,腰间的,腹上的,一层一层,都是日子叠起来的印子。每一口吃下去的,都像是为了慰藉什么,结果慰藉没到,肉倒是先到了。却你真要说这是“药引子”有毒吗?却又未必。那毒,怕不是吃食里的,倒是日子里的,一点点渗进去,积着,攒着,等到发觉时,已然成了形。
回到家,两个人依旧感到是倦的。小十一是身体的疲,精神气倒是放松了些的,儿子呢,是昨日里第一次与他舅单独喝酒的倒醉的余温未尽。
坐在窗前,看外面的天。天是一样的天,昏沉沉的,好似没有月亮,再走几步看,才发现月亮是在的,它“瞅”着你,傻傻看,有点呆呆的。她忽然想起白天看见的那方天,大的,阔的,可望出去,心里头反倒空落落的。这空落落的,又拿什么来填呢?
天到半夜,醒来,发觉到家上床休息来,却早早睡了过去,忘记吃那药了。她用手撕开那褐色的、不方不圆颗粒的药,白开水下去冲泡,微微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