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清,都门俗
方居人如其名,择青山而居,弃尘嚣而隐,把日子过成了山间清风,胸间始终藏着一片开阔天地。他常说,山居自有清丽气,一入都门俗气生,这并非刻意避世,而是心之所向,唯有山间的纯粹,才能养出他那份不染尘俗的开朗与洒脱。
他的山居,筑在半山腰的松林旁,无院墙围合,无车马喧嚣,推开门便是满眼青绿,抬眼即触万里长空。每日清晨,方居不必被市井的闹铃惊扰,只消听着林间鸟鸣醒来,披一件素色布衫,推门便踏入漫山的清幽之中。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裹着青山,草木上的露珠沾在衣袂间,清冽微凉,他缓步走在青石小径上,每一步都踏在自然的韵律里,心胸也随着这无边山色渐渐舒展,无半分俗世的郁结,只觉天地宽广,万事皆轻。
山间最不缺的是闲云,常常是一朵孤云,悠悠飘在天际,无牵无挂,无拘无束,不逐名利,不赶尘缘。方居最爱坐在屋前的青石上,望着那片孤云出神,云卷云舒,全然随性,风来则动,风停则静,从不受世间规矩束缚。每每见此,他心中便生出一股超尘绝俗的意念,那些人间的得失计较、人情纠葛,在这孤云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琐碎。他想,人活一世,若能如这孤云一般,随心而往,不困于尘,不扰于俗,便是最自在的活法,这般思绪,清雅至极,无半分烟火浊气。
山间常有野鹤掠过,或是单只,或是成双,展翅于青山翠谷之间,身姿飘逸,不染纤尘。它们不栖于樊笼,不食于嗟来之食,只饮山间清露,食林间野果,来去自由,遗世独立。方居偶遇野鹤,总会驻足凝望,看着鹤影掠过山巅,消失在云海深处,心中的洒脱之意便更盛。野鹤的无拘无束,让他愈发看淡俗世的功名利禄、荣辱沉浮,生出远离尘俗、坚守本心的念头,这般心境,是山居独有的馈赠,是繁华都市里永远寻不到的清雅。
山居之中,最抚人心的,莫过于谷间溪涧的流泉。泉水从山岩缝隙中渗出,蜿蜒穿过青石,绕过芳草,叮咚作响,清澈见底,水底的细石与游鱼清晰可见,无半分浑浊。方居常掬一捧泉水入口,清冽甘甜,直透心脾;或是静坐泉边,听着潺潺水声,看着水流不停歇,涤荡着沿途的尘埃。此刻,那些潜藏在心底的俗世杂念、凡尘烦恼,仿佛都被这清泉一点点洗去,心湖变得澄澈明净,再无半分浮躁与功利。他觉得,这山泉便是世间最好的净心之物,山居的日子,便是日日与这清泉相伴,洗尽铅华,守得本心清明。
山间的一草一木、一风一露,皆能勾起方居的高雅思绪。春日看山花漫山,不争不艳,只静静绽放,便懂淡泊处世之理;夏日听松涛阵阵,风穿林间,自在悠扬,便感随性从容之趣;秋日赏落叶纷飞,归根于土,便悟顺应自然之道;冬日观白雪覆山,纯净无瑕,便守内心澄澈之境。他在山间读书、烹茶、观云、听泉,不与俗世往来,不追名利浮华,胸怀永远开朗洒脱,所思所想,皆为清雅,所念所感,尽是超尘。
也曾有旧友来访,邀他入都门谋生,说山间清苦,都市繁华,可有大好前程。方居婉言谢绝,只陪旧友在山居小住几日,一同观云听泉,看野鹤翩跹。旧友初来时,满身都门的俗气,言谈间皆是功名利禄、人情世故,住得三五日,被山间清丽浸染,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浮躁,感叹山间心境之妙。
待旧友离山返都,不过月余,便寄来书信,说重回都门,满眼皆是车马喧闹、人心浮躁,满身又沾俗世浊气,再无山间的澄澈洒脱,愈发感念方居山居之乐。方居见信,只是淡淡一笑,依旧守着他的青山,伴着孤云野鹤、溪涧流泉。
他深知,都门的繁华,裹着无尽的功利与俗气,易扰人心,易染杂念;而山居的清丽,藏着自然的本真,能养心胸,能涤俗尘。孤云野鹤,养他超尘绝俗之志;流泉清溪,洗他凡尘杂念之扰;青山翠林,拓他开朗洒脱之怀。
方居便这般长居山间,不慕都门繁华,不恋俗世荣光,在清丽山水间,守着一颗高雅澄澈的心,任世间红尘滚滚,他自与青山相伴,与自然相融,活得通透,活得洒脱,不负山居,不负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