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一杭yihang 一杭言语 2025年11月2日 23:41 陕西
此文属于读者投稿,经由一杭改编为真实故事。
我们村的老陈头,是个人人羡慕的“好命”老头。我打记事起,就没见过他跟谁红过脸。三十多年了,他总是乐呵呵的,脸上那些皱纹仿佛不是岁月刻下的痕迹,而是笑容凝固的轨迹。
老陈五十岁那年,妻子病逝。
不少人觉得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知他五十三岁时,竟娶了邻村带着三个半大儿子的寡妇秀芹。那三个男孩正值狗都嫌的年纪,村里人暗地里摇头:“这老陈,自找苦吃。”
婚后的日子,确实不轻松。三个继子中,老大十四岁,最是叛逆。有次他故意打翻老陈最爱的茶壶,碎片溅了一地。邻居们闻声探头,却见老陈不急不恼,拿来扫帚清理,温和地说:“岁岁平安。小涛,没划着手吧?”名叫小涛的少年愣在原地,准备大吵一架的力气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老陈的“因”,种在了每一个看似寻常的日子里。
他从不摆“继父”的架子,只是默默地付出。老二想学自行车,他扶着车架在晒谷场陪练到满天繁星;老三在学校受了委屈,他耐心开导,教他“理直气和”。
他就像村边那条小河,温润地流淌,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三个少年尖锐的棱角。
时光荏苒,当年的“因”渐渐结出了“果”。三个继子相继长大成人,都去了广州打拼。
他们吃过苦,受过累,但每当遇到难处,总会想起继父那副从容的模样。他们相互扶持,从摆地摊做起,生意竟越做越红火。
兄弟仨都成了家,老大留在广州,老二老三在深圳站稳了脚跟,但他们心里最牵挂的,永远是老家那两位老人。
他们争着给老陈和秀芹寄钱,要接老两口去广州或深圳享福。可老陈摆弄着他的花鸟鱼虫,乐呵呵地拒绝:“金窝银窝,不如咱的草窝。城里太吵,还是家里自在。”孩子们拗不过他,便约定,无论多忙,春节必须全员回来团聚。
于是,每年春节,老陈家那座老宅总是村里最热闹的,欢声笑语能传出老远。
老陈的“时髦”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电动三轮车刚流行时,他第一个开回村。后来有了“老头乐”四轮电动车,他又成了“尝鲜”的人。
孩子们都支持,说:“爸高兴就行。”他就开着那辆红色的“老头乐”,载着妻子,在乡间小路上慢悠悠地转,车后座或许还放着新买的鱼竿或一盆兰花。
去年春节,事业最成功的老大小涛,在年夜饭桌上动情地说:“爸,要不是您,我们兄弟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是您让我们知道,人可以心宽一点过日子。”老陈只是笑眯眯地给每个孩子面前放了盘热饺子说:“你们都是好孩子,有你们我老陈这辈子值了。”
我有时候想到老陈,会陷入沉思。
这究竟是他乐观的性格造就了晚年的福气,还是晚年的福气让他得以保持乐观?
村里的老辈人说,是老陈先用宽阔的胸怀种下了善因,才收获了继们反哺的善果。
也许,性格与命运并非谁决定谁,而是像藤蔓交织,相互滋养。
老陈用他一生的好脾气,给孩子们做了很好的榜样
让孩子们知道,心若开阔,全世界都会为他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