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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彼此惦念
连续五天，朝食前的出工，欧阳南乔都没见到林维舟，她问林永明，得到的答案是不知道，便打算早饭的时候，亲自问问林维舟。
“你还好吧？” 看着眼前食欲不振的林维舟，欧阳南乔关切地问。
听到欧阳南乔在关心自己，林维舟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手中有点“味道”的馒头也立刻变得美味了。他扬起嘴角，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开心地说：“我好着呢，可能是饿过头了，反而有点不太有胃口。”
“那你先别干嚼馒头。等着，我去拿碗粥给你。” 欧阳南乔说完，想也不想地起身朝白粥的窗口小跑过去，林维舟想阻拦已来不及。
望着欧阳南乔跑远的背影，林维舟胃里一阵翻涌反胃，险些将刚吃下去的馒头和水吐了出来。他忙拿起桌上不知道是谁遗留的白醋瓶子，仰脖子喝了一大口，酸得他俊眉紧紧拧起。
正值酷暑，气温格外燥热。即便是清晨，也是高温难耐。牛栏猪栏平日里气温凉爽时都是臭气熏天，更何况是在如此酷热的天气里。
每天清晨，林维舟都要在臭气熏天、蚊蝇乱飞的环境中劳作近四个小时。每次劳作结束，他总要快步奔回宿舍，用香胰子从头到脚仔细擦洗，并把衣服从里到外都换了，才敢去见欧阳南乔她们。可即便是这样，他好像总能闻到身上有臭味，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熏臭了，连带着没有了胃口吃东西。
林维舟闭着眼睛，好不容易熬过那股难以言喻的酸劲，欧阳南乔好听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今日的粥不错，我还找厨房的大婶要了一点酸豆角，很开胃，你试一试。” 他睁开眼睛，一张清丽温婉的脸庞映入眼帘，不由得微微失神。只片刻功夫，林维舟便连忙回神，接过温热的白粥，拿起汤匙，舀起粥配着酸豆角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以掩饰心中的那份欢喜与悸动。
“维舟，你慢些儿吃，没人跟你抢，光喝粥不顶饿，得吃点馒头。” 旁边的林永明打趣着，递给林维舟一个白馒头。
林维舟白了林永明一眼，接过馒头，恨恨地咬了一口，又呼啦啦喝了一口伴着酸豆角的白粥。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他和林永明闹了别扭，把馒头当成了发泄对象。
欧阳南乔看到这情形，心念流转，有了主意。
在去上工的路上，欧阳南乔让罗明心走在自己前面，又特意放慢脚步落到最后，然后悄悄拉了拉林永明的衣襟，轻声说：“永明哥，我有事想你帮帮我，可以吗？”
林永明沉凝了片刻，也放慢了脚步，小声地问：“什么事？”
欧阳南乔不想浪费时间，单刀直入地说：“你和维舟有事情瞒着我，到底是什么事？直觉告诉我，这事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身体，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上忙，你总不愿看着维舟出事吧。”
林永明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软糯糯的小女子，会这么一针见血地看出问题，说出这么气势逼人的话，完全不输舟哥。他想了想，避重就轻地说：“舟哥被罚去扫牛栏猪栏，估计是太臭了，舟哥有点受不住。”
听到这，欧阳南乔的眼眶就红了。她努力忍住心中的酸涩，艰难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加快脚步往前走，追上了背影有点颓废的林维舟。
中午收工时，欧阳南乔对罗明心说：“明心，中午我有点事，不去食堂了，你帮我把饭带回宿舍吧。” 说完，她挥挥手，说：“永明哥，舟哥，我先走了，下午见。” 然后头也不回地小跑离开，留下明心他们三人面面相觑。
收工回去的路上，罗明心悄咪咪地碰了碰林永明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永哥，南乔跟你说了什么？”
林永明被问得不知所措。因为早上擅自泄露舟哥被罚扫清牛栏猪栏的事，他已经愧疚了整整一上午，满心忐忑，生怕林维舟追究。这会儿面对罗明心的询问，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敢说实话，也不想骗罗明心。
于是，他干脆装作没有听见罗明心的话，也没有看到她着急的眼神，上前一步攀上林维舟的肩膀，两人嬉笑着往前走。
罗明心从食堂买了饭回到宿舍的时候，没有见到欧阳南乔。她上床午休时，在枕头底下发现一张纸条：“明心，我晚一点回来，你放心午休”，是欧阳南乔的字迹。
此时的欧阳南乔正在王队长家里，用粗棉布和端午节摘下来晒干的艾叶和香草，给林维舟缝制口罩。幸好，前段时间她去买了好些白色的粗棉布，本来是用来做裹胸的，却不想先碰上了林维舟这档子事。
快到下午上工的时间，欧阳南乔一头汗水地从外面跑进来，怀里揣着一个小布包。她把布包放在一旁，打开饭盒，用筷子将饭菜搅拌到一起，然后大口大口往嘴巴里塞。罗明心看她这副模样，到嘴边的问话吞了回去，转身给她倒了一杯凉开水。
来不及洗碗，已经到了上工的时间。欧阳南乔重新将布包揣进怀里，和罗明心手拉着手，快步走出宿舍，去和林维舟他们汇合。
“明心，你什么也别问，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路上，欧阳南乔凑到罗明心耳边，轻声说道，“知道得越少，对你我都好，信我。”
罗明心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欧阳南乔的手。
林维舟用完晚饭，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床上有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素布袋子。他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确定不是自己的东西，正想问是谁的，罗明心头顶着毛巾从外面进来，神秘兮兮地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打开看看，欧阳给你的。”说完没事人一样走开了。
林维舟环顾四周，确定再无旁人。他飞快地放下蚊帐，随即钻了进去。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在布袋上的绳子，袋口刚松开，一股淡淡又熟悉的中药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更加好奇了，打开一看，入眼的竟然是口罩。他将最上面的一个口罩拿了起来，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在白色的纱布上，晕开浅浅一片湿痕。“谢谢你，南乔！” 林维舟在心中默念着，手指在口罩上细细摩挲，发现中间有薄薄的夹层。心知口罩夹层里放了中草药，所以才会有好闻的药香。
林维舟闭上眼睛，仰头深呼吸，将鼻头的酸涩强行咽下。他正打算将手中的口罩放回布袋里，却惊喜地发现，在两个口罩之间露出了字条的一角。他忙不迭地将字条抽了出来，是他熟悉的娟秀小楷，只见字条上写着：“维舟，谢谢你！我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让你受苦了。口罩里面是艾叶和香草，能让你感觉舒服些。放心用，我会一直做，直到你不必再受这份苦为止。”看完字条，林维舟心绪翻腾，五味杂陈。
正当林维舟想着要找林永明麻烦时，一张字条从蚊帐缝里飞了进来。一看那狗爬式的字，就知道是林永明写的：“舟哥，你不能怪我。是欧阳自己发现了你的不对劲，然后用你的身体健康来逼问我，我没扛住，就说了你扫牛栏的事，其他的我什么也没说，我发誓。” 林维舟看完，哭笑不得。
他的女孩，总是那么聪慧，什么也瞒不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