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香站在门内。
她看着约莫三十四五的年纪,穿一件烟紫色软缎夹袄,料子贴肤得很,灯光下泛着层淡得恰到好处的柔光,领口袖边滚着细细的墨青牙子,针脚匀净得挑不出一点错处。下身是深灰色羊毛长裙,裹着中等偏瘦的身段,料子厚实却不显臃肿,垂坠感好得惊人,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扫过脚踝,带出点不疾不徐的韵致。
鹅蛋脸上未施浓妆,肤色是那种白中透暖的润——像是常年守着灶台被烟火熏出来的温软,又像是被精心养护着,透着股干净的亮泽。鬓角的绒毛在暖光下看得分明,下颌线的弧度柔和,却又在抬眼时,隐隐透出几分利落。
最勾人的是右眼角外侧那颗小米大小的泪痣,不偏不倚。她眉眼一弯,那颗痣便跟着微微晃动,添的不是娇弱,反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似慵懒,又似精明,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她站在柜台前,偏瘦的身形却并不单薄,肩背挺得笔直,举手投足间带着种松弛的掌控感,仿佛这春香楼里的一草一木、一茶一饭,都在她的眼底心里。
她手腕上戴着三个银镯,样式古朴,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轻轻相撞,发出细碎清冷的脆响,混着身上的烟火气,竟奇异地让人觉得亲切,又不敢轻易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