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看到简.爱幼年在里德舅妈家的生存状态时,很难不想到哈利波特。他们幼年的遭遇如此的类似:同样寄居在亲戚家,同样被亲戚虐待,目睹亲戚对他们自己儿子的溺爱。他们同样对不公平的对待进行反抗,相比较而言,简的反抗更激烈一些,而哈利的反抗看起来反而平和许多。
他们的反抗远不止是孩子脾气,他们是在通过具体的事件,“在反抗中确立自我的存在”。就是说他们反抗的对象是具体的,但反抗的意义却是抽象的。
我不由想到前几年的一个新闻:一个年轻的租客因为租金和房东产生争执。租客认为房东对押金的克扣不合理,房东认为自己做的毫无问题。双方争执不下,年轻人一气之下自杀了。
我们不明白,为了几千块钱值得搭上自己的一条命吗?
如果用“在反抗中确立自我的存在”来解释这个现象,就说得通了。
年轻人争那几千块钱的深层意义在于证明,“我是对的,我的权利不容践踏”。当钱要不回来时,他体验到的不仅仅是金钱损失,而是“我的存在本身被否定,被碾压”的终极无价值感。他内在的自我价值体系本就摇摇欲坠,外在世界的否定直接将他击溃。
我女儿因为老板欠她几千元钱而坚持不懈的沟通、讨要。我起初是不理解的。现在我明白了,她讨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她对这个世界公平、正义的信念。也是她对“自我定义”与“存在尊严”的捍卫。
人就是这样被一件一件具体的事,一个一个具体的或善意、或恶意的反馈塑造出来的。人通过和外界的冲突与互动,建立自己的边界,确立自我的存在,他们需要一个公正的结果来完成自我确认。
我女儿坚持并讨到这笔钱,她会获得“我能做到”的信念,这是自信心最根本的来源。“公正得以伸张,我捍卫了自己”,会给她强大的内心力量,这种强大将内化为她人格的一部分。
如果她讨不回来,她体验到的是深刻的“习得性无助”。如果放弃讨要,她的情感无法闭环,会形成未完成情节,一种“我被不公碾压且默许了”的屈辱感,会在潜意识里留下长期的自我怀疑。
作为老板,他支付了这笔钱,这是他人生的大善,因为他参与塑造了一个公正,善良,强大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