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五月的雨和十月的雨一样令人发寒。
谢天阳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很焦急,他希望我能去送送峰林。我和峰林是大学室友,大二那年他转到我们专业,顺势搬到我们寝室。给我打电话的谢天阳,是峰林的发小。
“你说那病要了他的命?”
“阿青,去见见他吧,他很想你。”
“十年都不曾联系,你现在跑来跟我说这个话,你觉得我是个傻逼还是二愣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峰林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十五岁以前。”
“什么意思?他在哪?”
我跟他,曾经那么亲密,觉得彼此就是生命里一直在寻找的人。可是峰林他在三十岁那年,突然和我莫名断了联系。
我找人打听他的下落,他好似人间蒸发,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
2026年的初夏,谢天阳风尘仆仆推开木门,开口的话却让人心疼。
2026年惊蛰后的第十天,谢天阳带我去见峰林。那是峰林家乡最好的墓园,也是他长眠的地方。我和谢天阳站在峰林墓地前,他问我:“阿青,你了解峰林吗?”
我说曾经很了解。
“他很了解你。最初那几年,他总对我说,别去打扰阿青。我不想他难过。他该有个一生到老的人。”
“峰林,那你就愿意让他一直误会。你们从二十岁已经走到三十岁了,再坚持一下,说不定能更长久呢。”
“天阳,如果我死了,你别告诉他,只需要把这封信带给阿青。”
谢天阳没有按照峰林的话转达,而是希望我去看看他。
“也就是说,在我们分开之前他就病了。他瞒着我一个人把所有病痛都扛了下来。”
“这封信里,他会告诉你。”
“阿青,你们的事我不做任何评价。只是峰林他不是有意隐瞒你的,我只希望你能看完信,原谅他。”
“谢天阳,其实这么多年过来,我早就对他没任何想法,我们之间也谈不上原谅。”
“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想走走。”
等我走出墓园,才惊觉天已经暗下来了。墓园的风吹的人心安静下来。
我拦下一辆过路出租车,司机放了一首姜育恒版本的《再回首》,以前我问峰林喜欢什么歌,他脱口而出就是这首歌。
等我回到家,家里的那位已经等得有些着急。
“阿青,怎么回来这么晚?我还准备给你打电话接你去呢。”
“我又丢不了。刚去看了一位老朋友。”
“那我给咱们把饭菜热热再吃。”
“好,你去吧。”
我坐在书房,打开信。
——阿青。我这燃烧的生命就像一根火柴那般短暂。虽然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我永远都挂念着你。我替你在上方寺求了一个平安符,连这封信一同寄给你。
和你分开的那些年,并不好过。人生有太多无奈没法抉择的事情,和你的分离就是其中一件。
我从来没有想过离你而去,所以对不起。
我让天阳替我打听过你的消息,他跟我说,你的身边有了一个很契合的人,我替你高兴,希望他好好待你,如果他没有用心照顾你,我给我托梦。
阿青,你要好好的。
我把峰林的信放在抽屉,就像放一张很简单的纸,和其他的东西并无分别。
那位喊我吃饭了,他做了我爱吃的西兰花炒鸡蛋,我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