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动手打了儿子。
今天早上起来,心口一直堵着。
不是那种"我怎么又没忍住"的自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闷闷的疼。
于是今天我做了一件很久没有做的事——给自己做了两个个案。
(做个案,是我陪伴来访者走完一段内在历程的方式。今天,我把来访者换成了我自己。)
第一个个案:我的焦虑,原来是小时候穿上的铠甲
第一个个案,我用"解方程"的方式,去解一件最近一直缠着我的事——我的焦虑。
过程中,我看见了一句话:
原来,我的焦虑是我自己的需要。
更准确地说,是小时候的我,学会了用焦虑来保护自己。
那时候我需要随时警觉、随时担心。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预判危险,提前躲开。
所以焦虑不是毛病,它是小时候的我给自己穿上的铠甲。
它真的保护过我。
而现在,我长大了。
现在的我,不需要它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愣住了——因为我想到的是儿子。
儿子的分离焦虑,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一直以为是孩子黏人、不够独立,是他在"分开"这件事上过不去。
可今天我看见的是:
我自己没有完结的伤,儿子在替我表达。
我的孩子,用他自己的方式,一遍一遍地替我把那句我说不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妈妈,我害怕分开。"
那一刻,我突然很心疼昨天被我打的那个小孩。
他不是在无理取闹。
他只是在替我哭。
第二个个案:一岁多那年,我一直以为是被抛弃
第二个个案,我遇见了我的内在小孩。
我和她说话。我说了很多,也哭了很久,哭得很伤心。
在个案里,我回到了一岁多的时候——那时候,我被送去了奶奶家。
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没什么。
可当那个小小的我真的站在那里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那个一岁多的小孩,心里一直藏着这样几句话:
我被送走了。
是不是我不够好?
是不是妈妈不要我了?
我是不是……被抛弃了?
这一次,我没有急着安慰她,也没有急着让她"想开一点"。
我只是问了一句:
"妈妈为什么把你送到奶奶家?"
然后我就看见了——
妈妈要生妹妹了,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
她不是不要我,她是顾不上我。
她把我送到了最安全的地方,交给了最疼我的人。
所以,我不是被抛弃的。
奶奶的爱,加上妈妈的爱——
我得到的,其实是双份的爱。
一个念头变了,压了四十年的委屈,就松了。
哭完之后,身体里有一种很轻的东西在慢慢往下沉,像是一块很硬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写在最后
两个个案做完,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们以为自己在处理孩子的问题,
其实很多时候,是在和自己小时候重逢。
焦虑不是敌人,它只是来得太早、留得太久。
分离也不一定是惩罚,它有时候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今天我特别想对那个一岁多的小孩说一句: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一直被爱着。
也想对我的儿子说一句:
对不起,昨天妈妈没听懂,你在替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