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吴城
我爱水更甚于山,我感到水在流动便认为它们是有生命的,当然有些时候我也喜欢山,比如当它们给我历史厚重感时,我就是这么一个摇摆不定的人。
到永修站下了火车,去吴城便有两种选择,中巴和快船,毋用质疑,我租了辆摩托向码头赶去,16:00还有最后一班船,时间紧梆梆的。永修县城不大,司机载着我在主干道上逆向行驶着,一路上我越来越感觉到内地的县城几乎千篇一律,一样的房子,一样的店家,一样的嘈杂,一样的马赛克,一样的坑坑洼洼,但永修毕竟还让我保留了班驳的记忆,那是街边的一张电影海报,上面是这么写的,美国大型惊险血腥狂恋战争影片-珍珠港,一部电影赋予这么多形容词,上海不太能看得到。
摩托车拐了几个弯后在一个桥洞里停住,老板指着岸边一艘白色机动船说那就是,并让我慢慢下不用着急,因为就算它已经开了,只要有人招呼还是会回来的。出乎我意料,我本以为那会是条破烂的改装货船,就像几月前湖南凤滩水库里坐的那种,吭哧吭哧要折腾4个多小时,走进舱里我发现座位居然是皮革的,看来这船是不会差的。船上已经坐了一大半乘客,我挑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这样可以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看到整个江面。船上只有三个游客打扮的,我和身后的两个广州游客,起初我还以为她们是香港同胞,因为她们一路上在打听吴城哪里有最豪华的宾馆。
船老大隆重登场了,他的长相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整个一个路易.德.费耐斯嘛,但我更愿意称他为斯坦尼斯拉斯.拉冯,后者是电影虎口脱险里的乐团指挥,而这位指挥的是船。
拉冯先生光秃的前额下有一双鱼鹰般的眼睛,他回头扫视了一下船舱后示意助手结开缆绳,鸣笛三声起航了。一路上他用右手控制着方向盘,用左手控制着香烟和茶壶,他没说什么话,不过这也好,否则会略微降低酷似拉冯先生的程度,我心里暗自好笑,今天怎么和外国电影干上了。
船不慢,在金色余辉照耀着的修水河上隆隆前行,我不觉昏睡了过去。
二、出吴城
现在还不到客运旺季,从吴城去都昌的船每天只有一班,由于担心赶不上又得耽搁一天,我提前5分钟来到了码头。斯坦尼斯拉斯.拉冯先生的白色快船空荡荡地漂在岸边,船客们三三两两地围聚在一起闲聊或晒着太阳,码头上有几个老年人悠闲地提着钓竿等鱼上钩,拉冯先生也混迹其中。两天没见他我都快忘了这位电影明星,无意中重逢不觉心头一喜,我走上前去向他问了问班船的情况,虽然对此我早就了然于胸,只是想跟他说上几句罢了。拉冯先生是个闲不下的人,一会要照顾鱼竿,一会要接应对岸过来的小舢板,我索性坐到快船的后甲板上吃起了桔子,难得这么好的太阳和江风。
10点半,拉冯先生拖着缆绳把自己的船拉到一边,南昌过来的快船姗姗靠岸了,我随着大伙钻进舱里,不久就开动了。再见了,吴城,美丽的小村,这个冬天三面临水,夏天四面汪洋的淳朴渔村,再见了。
到底是从省会出来的船,又大又快,尖尖的船头冲开两道激昂的水浪,在鄱阳湖里咆哮驰骋。船舱里正播放着一部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的枪战片,刺耳的射击声使我久久不能入睡,我索性爬上了船顶观赏起湖光山色,鄱阳湖里到处都是巨型的挖沙船,我们从旁驶过就象老鼠冲过了大象。
愈到湖心风也愈大,我看着船尾那道翻腾的白浪,心里盘算着电影里常出现的外国财主驾船出海的场景,我们这船这气势也应该差不多吧。通常电影里还会有这样的镜头,黑老大端着渔枪对着海里的男一号冷笑,想到这儿我不由也笑了起来,因为我又想到了斯坦尼斯拉斯.拉冯先生,我一枪毙了你,一枪毙了你,只要两颗子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