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银川的贺兰山岩画景区，游览的第一站便是“银川世界岩画馆”，其中就有介绍岩画的基本知识。人类祖先以石器为工具，用粗犷、古朴、自然的方法在岩石表面刻画出的图形被称作“岩画”，其在世界各地广泛分布，我国的华北、东北、西北等地区也都存在，贺兰山岩画即是代表之一。这里的岩画遗迹形成于三千到一万年前，内容极其丰富，包括放牧、狩猎、祭祀、征战、娱舞、交媾等生产生活场景。
由展馆继续前行，就会望见古祭坛、祭祀柱等，但它们看上去都“一眼假”，其年龄估计不会比我的大，应该是为营造古朴氛围而建，随后我们步入一条山谷，这才得以目睹货正价实的“老物件”。在路边的岩石上密布着各种各样的远古图案，有大眼睛人面像、父子鹿、巨人脚印、狩猎图、大小巫等等，它们线条粗犷、画面朴拙，看似简单，实则对于原始人来说制作相当不易。他们在没有铁器的情况下，完全是以石攻石，靠敲打与研磨手段进行雕琢，想来皆是毅力与耐心的结晶，而里面不乏精美有趣之作。
比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画面中的人像一眼圆睁，一眼微合，像是顽皮孩子在做鬼脸，有学者推测，不同形态的两眼分别代表着“太阳”与“月亮”，进而体现阴阳，隐含着生殖崇拜的暗示。我倒觉得如专家所言的话，这幅画反而失去了美感，所以更相信其就是古人将自己可爱孩子的表情刻画在了石头上，让爱心永固。而“太眼神”最为有趣，它圆圆的脑袋上发射出长短不一的光芒，活似一位头发稀疏的老人，据考证它是自然崇拜与祭祀崇拜的结合体，24根头发代表着二十四个节气。
遍览这些奇形怪状的图画，我们对古人的智慧佩服有加，赞叹不已。“快点走呀，你在找什么？”爱人见我慢吞吞地东张西望便催促道，“我想捡个漏，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岩画。”尽管我的痴想是徒劳的，但的确有新发现。身边的岩石并非枯燥乏味，它们表面大多有形状各异的流纹，似飘动的云层，如起伏的山峦，原来大自然也在作画，或许古人正是受到这一启发而开始制作岩画的吧。
在林林总总的画面中动物题材的最多，像野牛、野猪、野马、鹿、山羊、马、虎、豹、狼、熊等等，而最常见的则是羊，它们或觅食，或争斗，或交欢，十分形象生动。“快来看，这边有山羊！”一位女孩子招呼她的同伴，我俩也赶紧寻声凑过去，果然在山崖上站立着一大两小三只羊。它们的皮毛呈土黄色，不细看很难发现，大的一只矗立于高处，不断“咩咩”叫着，似乎在召唤贪玩的孩子赶紧离开，以躲避“两脚兽”可能带来的威胁。见我们没有恶意，它们才放松警惕，开始低头吃草，遂化作一幅人羊和睦的画面。
千奇百怪的岩画令我们大开眼界，得见远古人类的真实生活场景，有庄严的祭祀，有激烈的捕猎，有热情的欢舞，他们没有汽车，没有手机，也没有AI，但他们同样欢乐，同样对未来充满憧憬，还将日常场景记录下来，如同用文字书写日记一般，让后人读懂他们的生活，从而成就了跨越万年的隔空对话。我从中感知到的是敬畏与欣喜，敬畏人类祖先的聪明才智，欣喜于华夏民族一脉相承的不屈魂魄，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岁月失语，惟石能言”。
2025.1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