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最后一道手续,我从窗口接过那沓现金。不多不少,2200元。攥在手心,有一点温热。
父母念叨这事已经三年了。老家这项福利政策,每人能领一笔补贴,偏偏那几年我都在外地。不是错过通知,就是赶不上截止。
前几次电话里母亲说得轻描淡写:“没事,以后还有机会。”可我知道,父母觉得愧疚,没有把属于我的福利拿到。
上周回家被他们催着回来办证。政务大厅、社区、银行,跑了三趟,这一次,终于没再错过。
2200元,说多不多,但它沉甸甸的,不全在钱本身,它是一份等了太久的“本该属于你”的福利,是父母记挂了三年、终于替我接住的安心。
这些年,总觉得日子在往前赶,很多事错过了就错过了。家乡的变化、邻里的人情、父母渐渐缓慢的脚步——那些不在场的时刻,都像一笔笔未能兑现的福利,静静躺在某个抽屉里,而这迟来的2200元,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那个锁。
常有人说“感恩”,说得多了,便轻了。但此刻我明白:感恩不是嘴上说的,是手里接住的,是心里认领的。是那些你终于赶上了的时刻。他们怕我吃亏,更怕我吃苦。
当我把钱递过去,母亲挡回来。这是你的,我们不要。母亲把那沓2200元推回我手边,动作很轻,像推回一件本就不该过界的东西。
父亲在旁边接了一句:“你自己留着花,出门在外……”话没说完,但我知道后半句是什么。——出门在外,钱够不够?
这三年他们在电话里问过无数次。我每次都说够,他们每次都不信。就像此刻,我拿着刚领到的补贴想给他们,他们却更关心钱够不够。
明明是我该孝顺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在操心我。他们这辈子都是这样。自己紧一紧,怕我缺;自己省一省,怕我苦。哪怕我已经长到可以为他们遮点风、挡点雨的年纪,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出门需要被叮嘱“钱够不够”的孩子。
写在最后
2200元,最终没送出去,但我也没再坚持。因为我忽然懂了:让他们继续爱我,或许就是他们现在需要我做的事。
愿天下父母想要给儿女的爱,也能舍得用在自己身上,愿每一份等待都不被辜负,愿每一个在外努力的人,都能在某一天,把亏欠父母的陪伴慢慢补上。祝福所有的父母平安康健,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