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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总以为父亲天生不会笑。他的脸像一尊被岁月侵蚀的雕像,嘴角永远紧抿着,仿佛稍一放松,生活的重负就会从那里倾泻而出。记忆里,他干活回家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先点一支烟,在缭绕的烟雾中闭上眼,却从不见他真正舒展眉头。
直到这一年,当我在工作和事业极度困难的时刻,才真正读懂了他沉默的每一个瞬间。
清晨六点的闹钟,父母日渐增多的白发,每天诸多的开销支出——这些琐碎构成了生活的全部。我开始明白,父亲不是不会笑,而是他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支撑这个家了。笑需要松弛,需要放心,需要有余裕,而他的世界里没有这些奢侈。
如今,当我同样在深夜里对着窗外发呆,在邻居面前强撑体面,在家人面前掩饰焦虑,我终于懂得:父亲那些没有笑容的岁月,恰恰是他最深情的守护。他把本该用来笑的力气,都化作了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屋檐。这份沉默的爱,比任何笑容都更沉重,也更珍贵。
在这个笑容可以随意伪装、轻易发布的时代,我反而更怀念父亲那种近乎固执的严肃。那是一个男人用尽一生写的无言情书,直到我也成了执笔人,才读懂字里行间全部的爱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