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这句话,如同一坛陈年的酒,时间越长,香气越醇厚。我们一生会路过无数风景,品尝无数滋味,但真正刻进生命的,往往只有那个“唯一”。
1
江南的桥是青石板上的诗,每一块石头都浸着宋词的韵。烟雨朦胧时站在桥头,看乌篷船缓缓穿过桥洞,船夫哼着不成调的越剧,水纹一圈圈荡开,像时光的皱纹。云南的云是泼洒的油彩,黄昏时分,整个天空都在燃烧,玫瑰紫与鎏金交织,让人相信神话里凤凰栖息的晚霞真的存在。西北的酒是穿喉的火焰,一碗下去,从舌尖烧到肺腑,仿佛吞下了大漠孤烟与长河落日。
可这些都会过去。桥会塌,云会散,酒会醒。唯有你,成为我所有旅程的终点。
2
后来才明白,“正当最好年龄”不是指十八岁的脸庞,而是某一个瞬间——那个当我们终于懂得如何去爱的时刻。你站在清晨的光里,穿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你肩上跳舞,你抬头对我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原来时间早就准备好了这份礼物:在经历了所有浮躁与迷茫后,我们才真正配得上“最好”这个词。
3
爱不是收集,而是选择。当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比所有的桥都美,比所有的云都绚烂,比所有的酒都醇厚。而是因为:在所有的可能性中,你是我唯一愿意驻足的理由。因为你在,那些桥才有了方向,那些云才有了形状,那些酒才有了温度。
曾经以为爱情是寻找完美拼图,后来发现,爱情是在不完美的世界里,认定了那枚愿意一起生长锈迹的齿轮。
4
朋友问我:只爱过一个,不会遗憾吗?我望向窗外——我们刚搬来的这株茉莉开了第二茬花。香气淡淡的,需要静下心来才能闻到。有些美好就是这样,不够浓烈,却足够长久。这世间有太多“许多”,但真正重要的,往往只有一个“唯一”。
5
又一年深秋。我们坐在阳台上,你指着远处新建的跨江大桥说:“像不像彩虹?”你鬓角的白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我突然想起沈从文后来的话:“我们相爱一生,一生还是太短。”
原来,“只爱过一个”不是数字的贫瘠,而是深度的富足。当我们把所有的“许多”都化作背景,那个“唯一”才成为照亮生命的唯一光源。
那些桥教会我行走,那些云教会我仰望,那些酒教会我沉醉。而你,教会我在行走中驻足,在仰望时低头,在沉醉后清醒。人生的丰盛不在于遍历万物,而在于从“许多”中认出那个让万物生辉的“一”。
正当最好年龄的,从来不是时光,而是在时光里,终于认出彼此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