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儿子又跟我说起父亲节的事了。离节日还有一阵子呢，可他已经念叨了好几回，说要给我准备礼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我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那些属于我的父亲节。
第一次收到父亲节的礼物，是无声的，却值得我记一辈子。
那是儿子刚学会走路的那一天——碰巧，正是父亲节。所以在我心里，那就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份父亲节礼物：他终于踉踉跄跄地迈出了独立的步子。
我还记得那个午后，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地板上有淡淡的光斑。他小手紧紧抓着沙发边缘，小脸憋得通红，两条腿直打颤。我蹲在几步远的地方，张开手臂，轻声喊他的名字。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松开手，摇摇晃晃地朝我扑过来——一步、两步、三步……中间差点歪倒，他又自己稳住了。最后那几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我怀里的，嘴里含混地喊着“爸、爸”。
那一刻，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那种欣慰和高兴，不是收到什么贵重礼物能比的。
第二次收到父亲节的礼物，是他亲手送给我的。那是一条领带——不是能戴的那种，而是他在幼儿园里跟着老师做的，用彩纸剪贴画出来的。领带上涂着歪歪扭扭的条纹，还粘了一颗亮闪闪的塑料小星星。他就那么举着它，从幼儿园门口一路跑到我面前，仰着脸说：“爸爸，父亲节快乐！”
我弯腰接过来，领带轻飘飘的，可我的心里却沉了一下。从那一刻起，我真正意识到什么叫父亲的责任。以前觉得“责任”是个大词，那天突然变得很具体——就是想让这个小家伙一直笑得这么灿烂，想让他以后的路也能走得稳稳当当。后来工作累了、心里倦了的时候，只要想起他那张仰起的小脸，还有那条纸领带，我就又能打起精神，继续往前奔。
——我除了是儿子的父亲，也还是我父亲的儿子。
这些年，我却从没正儿八经地给父亲过过一个父亲节。小时候不懂，长大后又总是忙。只有去年，他和母亲在外地旅游，我实在过意不去，给他发了个红包。他回了一句“不用不用，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今天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突然很想对我的父亲说：爸，谢谢你扶我走出第一步。也谢谢我的儿子，让我重新走了一遍成长的路。
愿我的父亲身体硬朗，还能走很多很多的路，看很多很多的风景。
愿我的儿子脚力渐长，跑得稳，跑得远，跑向他喜欢的那个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