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姓王,在村里按乡邻关系我叫他二叔。他那时大约六十多岁,和我是忘年交,但说起从何时我们交往,我早就记不清了。反正那是九几年我干乡医时吧,他会给人“捏”治身体(就是推拿按摩),这技术是他独创的,比如捏手脚时,他让你放松,他一只于固定你的手(脚),另一手轻轻捏住你手(脚)指头上下左右轻轻摆动就能知道你的这根筋是否出槽。他不用蛮力按摩,是与其他人不同之处。
他还有一个特点让很多人难以忍受,我也不赞同。就是他说话太过夸张,同时还挤眉弄眼,在夏天去别人家串门光着脚丫,还很“揄摸”(拖拉)。他有时在我家串门会一呆几个小时,我很反感他可又不好意思赶他走。但他有很多优点:体壮力大又乐于助人!我虽比他年轻可力气不如他。人是很奇怪的,当他和我呆的时间长了,慢慢地我对他的缺点竟视而不见了!每当我有什么困难时他都会伸手相助,那年他八十多的父亲得了脑梗让我去输液,可老人手抖个不停,二叔就坐在床前用手一直按着他父亲的胳膊和手从头至尾没松开。治了一二十天后,老人竟康复如初!这并非我技术高明,而是他的病不重。有一次去和他家二婶输液,我到那就给扎上针然后坐下和二叔闲聊起来了,拔针后回家猛然想起只是输了盐水葡萄糖,没往液体里加药!那段时间有的人血管不好找,我就先扎上静脉针再往瓶内加药,这样如果实在扎不上就只报废一瓶盐水而已。真是一个笑话了!那年二叔从村西河里拔了一棵合欢树,约一米多高。栽到我院子西墙下,现在这树已亭亭如盖,每年的合欢花都落满了院子……
二叔后来脑梗卧床不起了,看到我后眼泪扑嗒扑嗒落下来,我也很难过,那时二婶已去世好几年了。几个女儿轮流来给他做饭,谁也没想到唯一的儿子出了车祸竟先二叔离世。几年后二叔也去世了,他的孙子现在也快二十岁了,看到我就先停下来和我答话,他知道我和他父亲爷爷有交情。一想到二叔一家我就空落落的,我总会说:这么一大家子人如今竟如此零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