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小姑娘给我留言:“前段时间我借给舍友两百块,当时她说自己急用,可是过了好几个月都没有还我,自己还整天买零食和化妆品,我暗示了几次自己手头不宽裕,她都没有还钱的意思,你说我该问她要吗?”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之后,她又有点儿犹豫,说:“我主动讨债的话,她会不会觉得我特别不够意思啊?”
我想了想,回答她:“那就要看你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是否值两百块钱了。如果她觉得值,大概会立刻还钱给你,同时补上解释和感谢;如果她觉得不值,可能会反问你,难道我们的感情就值这么一点钱而已吗。你猜一猜,她会怎么回答。”
小姑娘想了一会儿,说:“我想赌赌看。”
她委婉地向对方提出了还钱的要求,她舍友说:“看你平时买东西的时候挺大方,对朋友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不就是两百块钱嘛,亏得我们还一起住了两年呢,真小气。”
她不好意思再讨,欲哭无泪,说:“我的消费习惯跟借给她钱有什么关系?难怪人家说朋友之间不能谈钱呢,一谈钱就伤感情。”
我忍不住回答她:“那些一谈钱就能伤着的感情,恐怕也不是真感情。”
为了两百块钱就能祭出友谊大旗来绑架你的,恐怕压根就没把你当朋友。
我有个要好的朋友,买房子的时候曾向我借过钱,她认真地写好了欠条,甚至还要求自己的老公也在欠条上签字。过了两年,她升了职,月薪翻了好几倍,还给我的是按银行定期的连本带息。
我对她公事公办的态度有点儿不高兴,觉得这是她不把我当作朋友的表现,她又特意打来电话解释:“我不想因为自己是你的朋友而占你便宜,在我心里,你比这几百块钱的利息值钱多了。”
我想我们一直都可以是这样的朋友,谈得了感情,也谈得了钱。
我的另一位朋友在一家创业公司里上班,每天做牛做马起早贪黑,每每到了该谈钱涨工资的时候,却被老板的动之以情杀得无功而返。
“咱们一起打拼了这么久,就跟亲兄弟似的,谈钱多伤感情,你看咱们公司的前景……”
他就在这样的情感勒索下,拿着微薄的底薪苦苦坚持了近两年,最终决定跳槽。聚会的时候说起这件事,叹了口气:
“我现在想明白了,什么谈钱伤感情,明明是谈感情才伤感情,真正重情谊的人,根本就不忍心用钱来绑架感情。”
无论怎样的人际关系,都有一个硬界限存在,这个坚硬的界限叫作彼此独立和互相尊重。在很多情况下,它的外化表象就是金钱,那些声称谈钱伤感情的人,不过是在用感情的软借口来冲破这一界限,一边在金钱上占你便宜,一边在感情上进行勒索。
他们对于金钱的种种敏感,其实都来源于对这份感情本身,从来都不够自信。
我有位嫁给了富二代的女同学,主动要求了婚前财产公证,买房、买车、装修,双方各自的花费甚至还写进了婚前协议里。我忍不住问她,两个人分得这么清,她心里真的没有一丝芥蒂吗。
“没有。”她说,“要是有感情,钱都是小事,要是没感情了,有钱又能怎样呢?”
“我自己有工作,不怕养活不了自己,选择跟这个人在一起,原本就不是图他的钱,那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彼此坦诚相待,今后的相处才不会别扭。
“没有纯粹的经济基础,哪儿来的幸福的婚后生活。
“我不怕谈钱,也不怕谈感情,我怕那种把感情和钱混为一谈的人,还好我们都不是。”
在目睹了不少因为经济纠缠而导致分崩离析的婚姻后,便愈发佩服她的理智和成熟。
或许最好的关系,不是不谈钱,也不是不言爱。而是我对你的感情,与金钱无关。
我可以用金钱表达对你的感情,但那并不会成为你要求爱的借口与方法。
我们大多数的困扰,或许与金钱本身无关,而是我们自己并不懂得金钱与感情之间的界限,也不懂得人与人的界限。
一味地只谈感情,会让原本就模糊的界限变得愈发不清楚,双方身处其中不断地冲突纠缠,痛苦愈发明显,而感情更加无法维系。
愿你跟自己的兄弟爱人朋友能坦然算账,也能谈情说爱。
能大碗喝酒,也能并肩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