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恋爱是一阵风

我们的故事起源于去年年底,夭折于三个月后,粗略算下,大概百天。

一开始与你相熟相知太快,快到像一阵龙卷风让我头晕目眩,霎时间天旋地转,黄沙四起,我一时迷了方向,爱意在短短几天里就萌了芽。其实算爱吗?我也不确定,我一直不知道爱究竟是什么,只是在那么快的时间内我确实乱了阵脚,明明隐隐预感有些不对劲儿,但我顾不得那么多,脑中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别错过你。所以这段从天而降的恋爱就这样砸到了我头上,失魂落魄的我也分不清到底是甘霖还是鸟屎,总之就这么胡乱揉吧揉吧满盘皆收。

接下来的情节就如同任何一段恋爱那般老套,你坐一小时地铁来找我,陪我上课,一起自习,那时我总对你的书感兴趣,窗外风景好美,阳光正好,你在我身旁,我戴你的耳机;我们经常约会,傻傻的牵着手走路,那晚在北京的天桥上,我们俯瞰着这片你成长生活的街区,风在我耳边送来了你的呢喃;我们隐入影影绰绰的竹林,借着月色看着对方的脸深情拥吻,我们把对方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缩短我们的距离,仿佛这样就能深入对方的灵魂······我翻看我们在一起录的视频,原来看向你永远是笑容满面,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模样。我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说遇见我真的很幸运。

其实我早预料到这是一场梦,一场空,一场极不真实的奇遇。我把你的出现当礼物,所以格外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或许我们都把对方当做救赎,所以拼命想要抓住这根稻草,心甘情愿对对方上瘾,是不是这不是健康的关系,所以注定不能长久相伴?你说谢谢我在你抑郁低谷期时曾给你的支持,那我同样谢谢你在我成年之后遇到的第一场信仰危机时陪在我身边。


后来我们成了异地,相隔千里。那晚我们紧紧相拥,依依不舍告别。隔天你就要登上回校办手续的飞机,我忍不住感伤,当时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相见,却没想到竟然是再也不见。以后的日子里我多想和你见面,那些约定好的相见被一次次的大小是由消解,所以我对你最后的感知,就停留在分别那晚的拥抱。

所以分手之后我无意翻到久远的聊天记录截屏,屏幕那头你说:“我每天给你播报花开的状态,等到开最好的时候你来吧”,我说“感觉好幸福啊我要落泪了”,你说“那时候外面的人好难预约的,但你是我的家属,我骑小电驴载着你跑;秒速五厘米的感觉······”我看着深夜抱着手机傻傻笑的自己,当时感觉幸福的要落泪,现在怎么鼻头一酸眼泪也忍不住落下来呢。我自知再无任何理由见你,如果哪天我们的出现都让对方感觉始料不及而下意识逃避,那该会有多痛苦?

其实确切地说,是我先忍不住说了分手,是我先坚持不下去。那时隔着屏幕我便开始怀疑你对我的爱,同样质疑自己的情感,我担心最后耗尽所有感情然后难堪收场,所以不如在还未覆水难收时就戛然而止,至少还有一次致幻剂般的甜蜜可以留恋。可我又没办法欺骗自己的感情。我不受控制地打开收件箱,查看被拦截的短信,你说你好痛,像掉到了冰窖里,我哭的不能自己。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深深浅浅,不踏实。我早早醒了,盯着窗外一点点变亮,还是没忍住拨通了你的电话。是不是那时我伤你太深,所以你要以同样的方式回馈我?乖乖,我第一次谈恋爱,太害怕爱得不真诚,太害怕受伤害。后来我们趁着契机一点点把话说开,接着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回到甜蜜的热恋。是不是这时你已心存芥蒂,可我还傻傻的意识不到?

我们依旧每日聊天,煲电话粥,日子就这样稀松平常地溜走。不过这时你在想什么呢?之所以这样问,是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实在太傻。我实在不是一个会抓重点的人。那时你给我分享别人给你算命的聊天记录,他问你要算什么,你说“爱情”,答复是“你这几年桃花挺好的”;我当时没懂,还问你他的意思是我们会谈的很好还是说你会谈很多个?可是亲爱的,在我们还在谈的时候你怎么能问出这个问题呢?你早就堂而皇之地产生分手的意愿,我却想不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那晚你说在思考我们的关系,我明白事情的结局你我都无力更改。电话中我几度哽咽,硬生生逼自己憋回去,像一只刺猬一样生出尖锐的刺来,仿佛这样才显得我不落下风。我说既然如此,那就别浪费时间纠缠,各自好过;可我又多么期盼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你从未说出过这样的话,就让一阵眩晕把我带走,醒来就当一场悲痛欲绝的噩梦。我们重新来过。

我恨,恨为什么你要说出这样的话。此恨绵绵,乌压压地罩在我胸口,挂断电话后我只想好好发泄一通,口中憋着几句脏话——夜深,作罢。

我熬完了上午的课,回到宿舍,打开手机不知道怎么就跳出了那张截图。一瞬间眼泪决堤,我快要窒息。我早早删除掉了我们的所有记忆,害怕再次看见我们之前幸福的模样我心如刀绞。可到底没防住,该来的总是要来,这么酣畅淋漓地大哭一场,我们之间的缘分就淡一分;等到我哭干了为你流的所有眼泪,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让时间消解一切”?

什么时候最痛啊?是那晚我给你打的最后一通电话。其实那时在感情上我还没有做好和你道别的准备,如此仓促的结束,连身边的朋友都觉得诧异。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裹挟着一股脑地涌出来,我记得那天晚上的风凉凉的,天上也没有星星;你的语气那样冷漠。我不死心问你对我是不是再没有一点点感情,你说嗯,然后我便什么也听不进了。你说放过自己吧,可我又怎么能够控制自己不去想你呢?据说分手时脑子里会闪过一丝想法:离开对方自己是不是能生活的更好?我不怪你,这实在人之常情,现在我们都生活的很好,或许分开是一项痛苦又正确的决定。

可我胸口很闷,心好痛。我躺在床上,感受从大脑传来的情绪如海水般漫过我的心,不断加压。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坚决地离开,又能决绝的抽身。我不懂你究竟是在“短择”还是怎样;好在我们的回忆足够值得留念,分开后的生活又如此安详又顺遂人意。总之,我分辨不出到底是谁的过错,不过谈论这些似乎也没了意义。当我可以不再难捱地写下我们的故事,这段回忆也就该到此停笔。

昨晚下课后我循着幽香看到一树玉兰花开,好大一颗花树,好密密麻麻的繁盛。三月伊始,北京的霾今日消散了,天气透亮晴朗,暖洋洋的。花园里的水管在喷水,空气中的水珠晶莹剔透,把草洗的干净。万物复苏,你我的生活也都在慢慢回到正轨。在北京的隆冬,我们不曾穿透衣服感知彼此肌肤的温热,我们的关系也就止步于破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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