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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敏听起来就像是女人的名字,其实是我堂哥的,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弱不禁风。他的腰已经弯了,弯的我不忍心看,头发乱蓬蓬像是乞丐,卷曲的胡子,油腻的泛着光的棉袄,永远抹不完的鼻涕,我却理解不了他的笑来源于哪里!黝黑的手,粗大的关节上缠着创可那是长久的疼痛赋予他的特征,此刻我已经不记得他年轻时的模样了。
我堂哥今年六十七了,应该是虚岁,过年的时候来我家我问的他。这个年龄比我大很多的,他的大儿子才比我小一岁,小时候我们总在一起玩,但是只是小时候。
在我记忆里最深的是我得堂嫂,我很小的记忆里,她就是特别的漂亮,大个,比我堂哥能高出半头,性格豪放,笑起来半个村子都等听见,他们两个看起来有点像武大与潘金莲,反正就是不般配。
我堂哥天生性格随和,甚至有些懦弱,有时在村里谁欺负他他就笑呵呵,我堂嫂与他结婚后成了他的出头人。一些事甚至我堂嫂后知后觉也要拉着我堂哥去找到人家里去,必须把事说清楚,开始还有人与大嫂吵,动手的也有,我堂嫂从未犹豫过,嘴快,手也快,我是亲眼看过的,两个女人厮打在一起,有时男人也上手,我堂嫂没吃过亏,后来村里的人就都知道我大嫂厉害逐渐的就没有人敢招惹他们两口子了。
村里也有些传闻,说我大嫂与村里的几个人有着不可明说的关系,我讨厌他们背后议论我堂嫂,我就觉得我大嫂是个很好的人,至少对我很好。
我堂哥的大儿子比我小一岁,属于从小一起玩的,那年开始实行九年义务教育,但是他却没能上初中,可能是因为他成绩不好,或者什么原因,就是初中的名单里没有他,他挺要强,说这样上学会被人看不起,不如去赚钱,就这样他们父子俩买了一辆农用三轮车去收皮子,那年他大概十三四岁吧,可以熟练的驾驶三轮车了。
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我放学,听家里人都在议论,堂哥父子出了车祸,他儿子当场就死了,我堂哥还在医院抢救,那大概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距离我们这么近。周末的时候他儿子我们还在一起玩,突然我就再也看不到他了,像梦一样不真实,后来我偶尔做梦会梦到他儿子我们还是在一起玩,只是没有死亡的印象,有时梦里也会想到他们家谁死了,哦,是我堂哥。
我父亲还有另外几位堂兄去处理的后事,据说死状很难看,或者很恐怖,面部无法分辨,牙齿都没有了,我想象不出是何种恐怖,我堂哥事后总哭,怨自己不该让孩子开车,怨自己本来可以不走那条路,怨自己不该着急赶路,可是没有如果。
在我离开村子那年堂哥他们又生了一个孩子。
堂嫂都五十多岁了依然要强,不接受任何人的指责谩骂或者只是批评,这让他们在村里有了更多的权利也惹来了祸端。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确定的是另一家的女人背后说了我堂哥的坏话,我堂嫂午饭的时候冲到他们家对他们家的人一顿骂,谩骂的时候也包含了他们家刚死不久的男人,这激起了他们家刚成年的孩子的愤怒,那个孩子随手拿起放在墙上的屠宰动物的刀在她身上胡乱的刺了几刀⋯⋯堂嫂的喊声太过刺耳了,惊动了附近正在吃午饭的人们……
我堂哥没有再婚,一个人把小儿子抚养成人,娶妻生子,家里养了很多的牛,日子过的让很多的村民羡慕。
或许他的笑是因为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