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浪浪山当小妖的我们,如何做自己的齐天大圣?

我又看见了一座山。

这山不是五指山,不是花果山,是浪浪山。山上没有大圣,只有一群小妖,每日里搬石头、砍柴火、熬制捉拿唐僧的汤料。他们谈论着“大王画的饼”,计算着KPI,担心着年终奖,像极了凌晨三点在写字楼里改PPT的我们。

我的朋友老王深夜发来语音,声音里透着一股熟悉的疲惫:“看了《浪浪山小妖怪的夏天》没有?他妈的就是在拍我们啊。”

我握着手机,窗外是城市冰冷闪烁的霓虹,恍惚间,仿佛看见一只成了精的乌鸦,正在二十二层的窗外麻木地擦着玻璃。

01 没有名字的小猪妖,和我们一样

小妖是没有名字的。

电影里只叫它小猪妖。它像所有刚入职的年轻人一样,眼里有光,怀里揣着一股莫名的热情,真心想为“浪浪山事业”做出一番贡献。

它发挥主观能动性,改良了箭矢,却被上司一巴掌打断:“你在教我做事?”

它熬夜加班,做了两千支箭,领导走过来随手一撇:“重做。标准要统一。”

这让我想起九十年代,我爸在工厂做工的日子。车间主任总是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小余啊,要有创新精神,厂子的未来靠你们了。”

等他真的动脑筋改进了工序,主任却又阴沉下脸:“就你聪明?规矩就是规矩。”

现在我懂了,他并非不认可创新,他只是害怕,别人显得比他能干。

浪浪山的层级制度,比人间还要分明森严。小妖上面有管事,管事上面有狼大人,狼大人上面还有熊教头,一层层叠上去,云雾缭绕处,才是从未露面的大王。

大王们每天都在开战略会议,激昂地研究怎么吃唐僧肉以求长生不老,却从来没人低下头问一句:唐僧到底什么时候来?他会不会来?

02 妈妈的话,是世界上最甜的“饼”

小猪妖抽空回了趟家。

它说工作忙,任务重。猪妈妈心疼地摸着它的头:“别太累,多喝水。”转瞬又忍不住带着骄傲的口气说:“大王重视你,才是你的福气。”

天下的母亲,大抵都是一样的。她们永远活在一种“值得奋斗”的朴素逻辑里,既怕孩子飞不高,又怕孩子飞太远。她们永远相信“大王画的饼”,因为那是她们所能理解和接受的、最可靠的“成功学”。

我想起余华在《活着》里写福贵的母亲,临死前还觉得儿子是去城里干大事了。其实福贵只是去赌光了家产。母亲们总是用爱,为我们构建一个或许并不存在但值得奋斗的世界,哪怕这个世界早已千疮百孔。

小猪妖轻声说:“妈,我想离开浪浪山。”

这句话,在电影院里激起一阵压低了的、沉重的叹息。何尝不是呢?我们每个人,都在深夜的酒后,在熄火的车里,对着空气说过同样的话。

可是第二天闹钟一响,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费,这些比唐僧的紧箍咒还要灵验一万倍的咒语,只需在心里默念一遍,就足以让人头疼欲裂,乖乖起身,继续上山砍柴。

03我们成不了大圣,却总被要求活成大圣

现代人最大的困境在于:我们明明都是小妖,却总被要求活成大圣。

招聘启事上金光闪闪地写着“寻找齐天大圣”,要求能七十二变、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等你真去了,发现具体工作内容是在水帘洞景区前卖门票,月薪三千五,不包吃住。

孙悟空当年在蟠桃园里当保安,至少还是个编制内的神仙。我们呢?我们连妖怪都不如——妖怪还能呲牙咧嘴吓唬吓唬人,我们只能被生活吓唬得不敢出声。

老王去年终于辞职了,他说受够了,要去做自己的齐天大圣。三个月后,我在朋友圈刷到他:“各位老板,需要了解一下重疾险吗?”

他的金箍棒,变成了无穷无尽的推销电话;他的筋斗云,变成了早晚高峰挤到悬空的地铁二号线。有时喝酒了,他会红着眼眶说:“兄弟,早知道……早知道不如在浪浪山上,老老实实砍柴。”

04 真正的大圣,只存在于电影里

但《浪浪山》最妙,也最残酷的一笔在于:真正的大圣,他真的出现了。

当小猪妖被狼大人追杀,山穷水尽,眼看就要丧命时,孙悟空如同金色闪电,从天而降。没有废话,没有谈判,只一棍子,就一棍子,解决了所有问题。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职场PUA、一切狼大人的阴谋诡计,都是个笑话。

影院里的人们,在此刻都会长舒一口气。看,还是有英雄的,还是有大圣的。天道昭昭,善恶有报。

可是,然后呢?

散场灯亮起后呢?我们要揉揉眼睛,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领导的新消息,然后回到自己那座真实的“浪浪山”,继续对付自己的“狼大人”和“熊教头”,继续做那永远做不完的“两千支箭”。

没有人会来救我们。没有大圣。

05成为大圣,不是推翻什么,而是明白为什么活着

那么,普通人到底该如何成为自己的齐天大圣?

电影其实早已给出了答案:当你开始问“为什么一定要抓唐僧”时,当你开始怀疑“大王的饼到底能不能吃到”时,当你偷偷给路过的商人指一条生路时——你已经在了。

大圣,不是一个职称,不是一种社会地位,不是银行卡上的余额。大圣,是一种活法。

是在五指山下压了五百年还不认输的倔强,是在炼丹炉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反而炼出火眼金睛的韧性,是明明可以成佛却偏要回花果山当妖王的洒脱。

菜市场卖猪肉的老张,每天收摊后雷打不动地练一小时书法。他说:“一天不摸笔,就觉得这日子白活了。”——这支毛笔,就是他的金箍棒。

写字楼里做保洁的李阿姨,靠一双手供女儿读到了博士。她说:“看见孩子能读那么多书,心里比什么都痛快。”——这份期望,就是她的筋斗云。

成为大圣,不是要推翻什么,砸碎什么。而是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小猪妖最终也没有离开浪浪山,但它学会了在砍柴的时候给自己唱支歌,在熬汤的时候偷偷多加一勺糖——这是它所能做的、最大程度的反抗,也是最小确幸的自由。

06 在更大的浪浪山里,找到那口“不愿意”

现在的市场环境,像一座更大的、看不见顶的浪浪山。

AI说要取代我们,35岁的红线说要“优化”我们,“内卷”这个词本身,都已经卷到词穷了。到处都在说“降本增效”,翻译成人话就是: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拿半个子的钱。

但人不是妖,人比妖多一口气。这口气,叫“不愿意”。

不愿意完全变成工具,不愿意彻底放弃梦想,不愿意完全相信大王的饼,也不愿意完全不相信。

就是这点可怜的、固执的“不愿意”,让我们在深夜里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让我们在发薪日之外,还能找到一点活着的证据。

我的另一个朋友大刘,去年被“优化”了。拿了补偿金,他没再找工作,一个人跑去西北种树。最近发来的照片上,他晒得黝黑,咧着嘴笑,像个孩子。他说:“以前在浪浪山上,天天做PPT汇报‘如何植树造林’,现在,我他妈真的种活了一千棵树。”

照片里,他举着水桶浇水的样子,笨拙,却充满了力量。我觉得,那比所有西游记里的孙悟空,都更像大圣。

07找到你的三根毫毛

电影的结尾,孙悟空给了小猪妖保命的毫毛。这是整个冰冷故事里,最温暖的时刻:这意味着,齐天大圣承认了小猪妖的价值。

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在这人世间行走,也需要找到自己的三根毫毛。

第一根,叫“还能笑”。在重压之下,还能发现一点荒谬的乐趣。

第二根,叫“还能爱”。对家人,对朋友,对一朵花,对一片云。

第三根,叫“还能相信”。相信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相信自己的劳动有价值。

有这三根毫毛在,就总能变出点希望和花样来,就总能在浪浪山的巨大夹缝里,为自己,变出一朵小花。

余华在《活着》里写:“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

成为自己的大圣,也不过是如此——不是要惊天动地,只是要在日复一日砍柴熬汤的间隙,还能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并能清晰地知道,那是云,不是烟。

老王的电话又来了,背景音里是锅铲的碰撞声:“我想通了,不离职了。但我报了个夜校学烹饪,以后周末就去摆摊卖炒饭,招牌就叫‘齐天大圣炒饭’!”

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我也在这头笑了。

看来,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金箍棒。

浪浪山还在那里,亘古不变。但我们不再只是那个无名的小妖。

我们是随时可以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只是选择了,暂时在此人间,修行。

这般想着,再看窗外那座名为生活的、巨大的浪浪山,竟觉得每一盏灯火,都是悟空眼睛里的光。

#浪浪山 #小妖怪的夏天 #职场 #生活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

(愿能博君一思,愿你我皆能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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