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仍是少年

亲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些词应该都可以用在我们两个身上,如果他不是我大伯儿子的话。我们两个都出生在炎热的六月,我比他大一天,但他从不叫我姐姐。

小时候他非常不喜欢我,每次学校颁奖我比他拿的奖状多,我比他成绩好,我对于他而言就是那最讨厌的邻居家的孩子。有次他向父母辩解成绩不如我的原因是因为他没学习,一旦他开始学习我就不再是第一名了。小时候的自尊心是非常强大的,面对别人的质疑我非常气愤,这边的我两打成一团,而佰佰婶婶在电话一端大声的笑了起来。

我们两个从小看不怪对方很久了,我是因为他不愿叫我姐姐,他是因为我总是让他叫我姐姐,他其实很聪明,小学的数学他总是比我学的快,但语文又是我的强项。同桌的那段时间里每个点都在较真,看谁上课开小差,看谁先解答出老师布置的数学题,看谁先背出一篇唐诗宋词,也会为一道题在老师面前争论的面红耳赤。现在想想当时的我们虽有些幼稚,但也挺可爱的是吧?

原以为我们两个会一直这样下去,以我两的成绩肯定能上同一所中学。可就在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一天夜里大伯跟婶婶的争吵声惊动了我们整个小山村,第二天早上我看到婶婶脸上的伤,她拿着大包小包和弟弟站在马路旁焦急的等着车。奶奶说大伯把婶婶挣到的钱全部赌输了,婶婶伤心欲绝要带着弟弟离开。从小就听说大伯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因为从出生记事以来,第一见大伯是在我们两个六岁时,当时的我们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直到旁别的大人们开始相互寒暄,弟弟有些羞涩的被大人们推到他面前,叫了声爸爸。

这天早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我也有一件,上面印着猫和老鼠,这或许是我们两个唯一共同的爱好了。旁别聚集了很多人,劝着婶婶留下,婶婶只是一直在摇着头流泪。弟弟在旁边默默的蹲在路旁,我走到他旁边,默默的也蹲了下来在,空洞的望着前方。现在我猜测那时候的他肯定很害怕,很无助吧,可小小的我只能一言不发的陪他一起蹲,等待那辆把他送往远方的车。

突然他回头看着我说:“姐,妈妈跟我说她要带我去很远的地方重新生活,再也不回来这个地方了,那是不是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姐姐,有些诧异,但记得当时我却很平静地说:“当然不会啦,我是你姐姐嘛,你可以来找我啊,我们还要一起上大学呢。”我摸了摸他的头,这次他居然没有跳起来追我打,感觉当时的自己真是个姐姐了,可我弟弟真可怜啊。

车来了,婶婶带走了他,上车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重重的点了头,我想他是想要个承诺吧。可是后来的我们却再也没见过了,那时的我们才十岁。

听说婶婶嫁给了别人,又有了个小弟弟,而我的弟弟辍学了,他是怎样的无助和孤独?长大后我找了很多人问他的联系方式,想劝劝他,让他回来继续上学,可是他却拒绝见我,唯一一次收到他的消息,姐姐对不起,说好的我们一起上大学,我失信了。

我看着那短短的字句,我知道我们再也不能一起履行承诺了。

长大后的自己逐渐懂得了这两个词的意义,世事变迁,身不由己。姐姐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希望无论你经历什么,归来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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