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窑赋的宿命论与阿Q精神
《寒窑赋》是一篇流传甚广的古代奇文,传说是北宋状元吕蒙正所写。很多学者认为《寒窑赋》是明代的一些江湖人士挂用吕相之名的伪作,众说纷纭,但不管怎么说,这首《寒窑赋》在民间的影响的确是非常大的。
《寒窑赋》又叫《破窑赋》,有多个版本,整体的风格,大同小异,所表达的思想,也基本上都是劝人向善、而且还带着一些宿命论的观点,里面所描述的很多现实,也的确有种道尽人生沧桑和无奈的感觉。很多人说:寒窑赋是心灵鸡汤的鼻祖。读过几遍之后,也的确有这种感觉。把它与王勃的《滕王阁序》稍微比较,就会发现差的不是一点点。“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是王勃对“命途多舛”的描写,其韵律、节奏都相当有美感,摇曳多姿而不单调。翻过来再看“有先贫而后富,有老壮而少衰。满腹文章,白发竟然不中;才疏学浅,少年及第登科。深院宫娥,运退反为妓妾;风流妓女,时来配作夫人”,语言逻辑拖沓而又重复呆板,平仄不通,毫无韵律可言。
再看北宋时期范仲淹、王安石、欧阳修、苏轼等人的文章,个个无不充满了通达畅快的自然意趣,即便是时运不济哀叹身世也丝毫没有悲观的气息。《岳阳楼记》中的名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当时士大夫的整体心态,而王安石的《永州八记》以及欧阳修的《醉翁亭记》同样是写于人生的低谷,其中虽有淡淡的悲伤,但更多的是感怀而不是彻头彻尾的宿命论。不容置疑,《寒窑赋》绝对称不上是一篇赋,赋分五类,无韵不成赋,这篇文章从头到尾都没有押韵,试问三朝宰相,状元及第的吕蒙正,在取名为赋的时候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由此看来《古文观止》没有将《寒窑赋》收纳其中,是很有讲究的。由此,可以肯定,北宋宰相状元及第的吕蒙正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文学水平。
那么这篇文章到底是何时何人所作的呢?明清时期的底层文人所作,它是底层的意淫与狂欢,是充满了阿Q精神的自娱自乐。从其行文、辞章乃至其思想上来看,明显不是宋朝时期的作品,而从其辞藻乃至用典上来看,这也不是出自饱学之士的文章,北宋时期的进士文化水平可是相当之高。不管《寒窑赋》的作者是谁,也不管这篇文章的文学水平到底怎么样,我觉得它能广泛地在民间流传几百年,一定是有它的道理。它最大的价值,可能就是传达了一种“不抱怨”的思想,让那些身处苦难和失意中的人,少一点抱怨,多一点努力,坦然面对现实的不公平和种种无奈,顺天应命,不要为现实困苦而焦虑,因为富贵成败都是注定的,你急也白急,没用。
言而总之,《寒窑赋》充其量就是一篇文采并不突出的顺口溜式的小散文,它并非是一篇很有水平的“奇文”,但其中确有很多可以触动人心的句子,不妨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