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下响了,这是我读小说读来的房间,房间很小,四周的钉在墙上的木架上堆满杂物,上面是一些书籍,下面是锄地犁地的生锈锄具和角落里歪斜敞开着的电脑,中间有一个木床,床上铺着单薄的蓝色毯子,下面是被压的皱皱巴巴的铺盖,毯子唯一的目的就是盖住下面左一块又一快的不知是尿渍还是油污的污渍,蓝色的被子被胡乱的盖在上面,左上右下被嫌弃一角,被套鼓囊着,又空虚着,不是大了就是小了。
我睡着了,有点冷,我一敞开身体凉意就从腿,和腰的方向钻进了,风着急置换里面的自己,从脖颈灌入,但我一蜷缩身体,世界就变的惬意温暖,我只在累的时候伸展身体,感受冰冷在重新收缩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听见有东西在响,一下又一下,刺耳,我烦躁起来,翻来覆去,蜷缩伸展,是门?是我的床?
我感觉到巨大的痛苦,我睁开了眼睛,黑暗像坚硬的黑色大球撞击我的身体,我猛的爬起来看向床头,床头两变的木棍伸着,上面杵着大圆球,与更上面的突出来的踢脚线匡成一个空间,空间里有我的奶奶。
我的奶奶正随着床的晃动,一次次被挤压,床头撞击着他的胸口,她艰难的想要说话,白色的泡沫随着挤压一次比一次溢出的多,她头发凌乱枯燥,像被反复揉搓的钢丝球,面容黑黄,黑暗一定已经住进她身体很长时间,就在她的皮下。
我心口像是被什么小而巨力的东西吸了一口,我摇晃着着脚步跑出门,叫醒了姑妈。
我奶奶要死了,我听见了
我面对着姑妈,身体松紧了些,甚至有些温暖
到明天在看吧
她说到明天在看吧的时候,不远处的另一件房子亮着灯,我知道。奶奶就在那里。
可以到明天在看吗?我心想,我在心里又重复了姑妈的话,到明天再看吧。我感到安心了。
对,到明天再看吧,明天或许就没事了,这是常有的事。
我睁开了眼,像往常一样,不知身在何处。我不止一次梦见过奶奶的死亡,恐怖只来自与他物,我第一次梦见奶奶是恐怖。
有什么东西掉了,我忘了我在床的左边放了什么,听起来声音很轻,我在我租的房子里,我不用上班,我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才去工作,我还可以睡去。
我翻了个身,裹紧被子,蜷缩起来,恐怖的不是奶奶,我只是叫她奶奶,可那张脸绝不是我的奶奶,我仔细的回想着奶奶的样子,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忘了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