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忆(一)

在大山里住过,便知城市硬梆梆的,其实没什么意思。现在的孩子背着大书包两点一线,灵魂无所寄,只好迷在网络游戏里。

小时跟父母在秦岭里住过几年,就是“雪拥蓝关马不前”那地方,青渺渺黑黝黝一层层的巨山,有蛇有狼。地质队人在当地老乡眼里算时髦的,一身行头都跟锅炉似的贼耐磨——棉猴儿帆布包大头鞋,操着五湖四海的口音,食堂里有电视、大喇叭里放唱片、晚上还有露天电影看。赶上大礼拜,几辆敞蓬大卡车一字排开,这是出山的专车(那个年代枪毙人前拉犯人游街也是这款)。地质队人都是革命吉普赛,孩子也生得一箩串儿。想着可以出去打打牙祭,个个争先恐后,车马上就满员啦!山间路窄,一边车帮儿蹭着岩石,另一边车轱辘就压着路沿,路沿下面是深深的山涧,一道溪水尾随,怪石轰鸣。车上人满腔子贯的都是山风,头发脸都吹硬了,象一颗颗大白菜随车颠簸上窜下跳,但挤挤喳喳兴奋异常,前后车互喊PK嗓门儿,忽然头顶飘来一片乌云,那云也逗,车走哪儿它跟哪儿,跑得又低又快,便有人指挥司机快快快,赶到云前头去![偷笑]

秦岭灞塬(本人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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