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这盘散沙边走边漏,跟着时间不知到哪去了。依稀记得院子里矮矮的围墙,木栅栏编制的门咯吱咯吱响,来回开关时总会在地上划半个圈,从屋子到大门口要走很远的路啊,弯曲的,青砖铺的一条窄窄的过道,延伸到一半便没有了,下雨天偶尔会有泥泞。南面石棉瓦搭的车棚,又瘦又高,像是瘦弱的孩子无法抵御风雨交加的夜晚,全然不像后院里的旧棚子,守着一方天地,厚重低沉,不言不语,从不畏惧黑夜。两个车棚中间是幼时最有意思的地方,在这里我曾羡慕过喝奶的猪崽,给兔子拌过食,从土里创出来的萝卜和秋天晒干的菜叶,那是它们的美味大餐。
后来木栅栏被换成了大铁门,门面上黑色油漆乌黑发亮,围墙也被重新垒高,南面车棚没有了,猪崽免仔都没有了,不变的只有那老屋昏黄的灯光,按时在夜半三四点亮起,待车子走后关好大门,仰望星空,那时的天空太忙了,满天的星星都眨着眼睛,好像争相诉说自己的故事,那是我最不喜欢的园景,因为那广袤无垠的夜空太过纯净,太过辽阔,甚至清楚地让人有些害怕。
十几年过去,记忆逐渐被抹去,儿时的心情再也不能准确表达,只有老屋还是依旧傲然挺立,它像个大人,看着孩子们经过岁月变迁渐渐换了模样,自己毅然停留在原地任凭风雨侵蚀,没有悲情也没有活力,静谧地伴着夜空,默默等待黎明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