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和舅妈这两口子,这辈子过得比电视剧还上头,不是甜宠偶像剧,是越看越想哭的现实版真情剧。
年轻那会也没少折腾,为点书信、借钱的小事吵过闹过,中间还穿插过美国发小送“秋天的菠菜”,给我老舅折腾得在油锅上反复煎,那叫一个揪心。
谁能想到,中年了,闺女马上要考大学,好日子刚要露头,舅妈的身体先拉警报了。
调养了一年,肾病时好时坏,最后直接干到三个加号。医生一句话,给全家整沉默了:
“以后,就得靠透析过日子了。”
以前那个买菜做饭、收拾屋子一把好手,说垮就垮了。
透析之后整个人虚得不行,脸色差、走路飘,生活基本半自理,全靠人照顾。
按正常剧本,老公天天端水喂药、跑前跑后、陪透析、记药量,比护工还贴心,老婆不得感动得稀里哗啦?
但我舅妈是什么人?
她是处女座,嘴硬、心善、死要面子,这辈子就一个原则:不占便宜、不拖累人、心里必须透亮。
老舅越对她好,她越难受,不是享受,是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她偷偷跟我妈说:
“姐,夫妻是互相疼的,他疼我一寸,我得暖他三分。现在我啥也干不了,光拖着他,我心里那关过不去。”
老舅是真男人,自从舅妈透析,简直寸步不离。
舅妈办了病退,老舅挂号、排队、陪透析,回家做饭、擦身、量血压、记药量,一套流程比护士还专业。
街坊邻居都在夸:“你老舅,真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男人。”
我也这么觉得。
只有舅妈,心里跟扎了根刺一样,天天不得劲。
一天,闺女上学走了,家里就他俩。
老舅给舅妈擦完脸、倒完水,坐床边喘口气。
舅妈看着他,特别平静,平静得吓人,然后轻轻扔出一句炸雷:
“咱俩,离婚吧。”
老舅当场懵圈,半天没回过神:
“你疯了?你现在这样,我能离开吗?”
舅妈特别认真:“就因为我这样,才必须离。你天天这么照顾我,我心里过意不去,有块大石头压着,快憋死了。”
老舅说:“我照顾自己老婆,不是应该的?”
舅妈摇头:“短期行,但不能一辈子拖累你。你还年轻,该过正常人的日子,不该围着我这个病人转。我不能把你一起拖进沟里。”
老舅闷了半天,就一句:
“那张纸不重要,离不离婚,我都得照顾你。”
舅妈急了:“我不想让你照顾!”
老舅犟脾气上来了:“你想不想没用!闺女马上高考,本来就够担心了,家里再闹离婚,她还考不考?这个家,不能散。”
这话一出,舅妈直接破防。
不吵了,不犟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憋着不掉下来。
她知道老舅的脾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她心里那道坎,实在跨不过去。
磨了好几天,舅妈脑洞大开,想出一个在外人听来有点奇葩、只有他俩懂的方案。
她跟老舅正式谈判:
“这样,咱俩各退一步。你跟我签离婚协议,这事保密,不告诉闺女。你同意离婚,我就让你继续照顾我;等闺女考上大学,咱们再说。”
老舅人都傻了:
“离婚了,我还天天在这伺候你?别人不得以为我俩脑子进水啦?”
舅妈白他一眼:“管别人干啥!就咱俩知道。你同意,我心里舒坦,病会好得快;你不同意,我天天堵得慌,吃不下睡不着,透析都不踏实。”
老舅琢磨半天,逻辑没绕明白,但他看懂了:
舅妈不是闹,是真的在为他后半辈子打算。
后来舅妈跟我妈说心里话,直接把我妈给整破防了:
“我哪是只想给他自由啊,我是想让他再婚,想让他有个正常的家。”
我妈听得心口一紧。以前,我妈受我姥姥的影响,对舅妈多少有点偏见。
当年,老舅追舅妈时,姥姥就说过,“你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人家那么骄傲,两眼往天上看的女人,怎么会嫁给你?”
后来,老舅抱得美人归,满心欢喜地带舅妈来见公婆,姥姥却在第二天给老舅打电话说,“听人劝吃饱饭,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要是聪明就赶紧撤,如果非她不娶,今后的日子够你喝一壶的,不知道有多少幺蛾子等着你呢!”
所以,我妈一直对舅妈不冷不热的,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是,舅妈患病后要离婚的想法,把我妈感动到了。
“人这一辈子太快了,半辈子一晃就没了。他这辈子没享过几天福,中年还得伺候我。我要是走了,他一个人怎么办?趁我还能做主,给他安排好,找个能陪他过日子的人,我就算走了,也放心啦。”
舅妈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肾衰竭、月月透析,一天不如一天。
她不怕疼,不怕死,
她就怕:自己帮不了他,还成了他的拖累。
她就怕:自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
老舅又何尝不明白。
他知道,舅妈不是不爱,是爱到宁愿把自己往外推,也要给他一条今后的路。
最后,老舅妥协了。
他俩悄悄离了婚,
可老舅,还是天天守在舅妈身边。
透析照样陪,饭照样做,水照样端,药照样喂,比以前还细心。
舅妈嘴上还嘴硬:“你不用跑得这么勤,我没事。”
闺女安安心心备战高考,
外人看着平平常常,
只有我们家里人知道,这屋子里藏着多少——
嘴硬心软、互相成全、死都要为对方着想的深情。
老舅和舅妈,一辈子没说过几句“我爱你”。
可他们在最难最难的日子里,
把这三个字,活成了最实在、最戳心、最让人想哭的样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