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味记

一伙人经过正在装修的“新刘氏老鸭店“时,其中一人指着招牌道:”这刘氏老鸭店又在装修,这疫情刚过,真是有钱啊。“

另一人接话笑道:“你来这里吃过饭啊?“

旁边人插话道:“你也吃过啊,这与”刘氏老鸭总店”是一个老板,不过听人说老板在疫情中过世了,两个儿子后面接手了,没多久就闹出不和,听说还在酒吧差点打起来了。”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也道:“我也听说了,哎,有钱兄弟打架无非是为了家财,他老子开了二十几年的餐饮店,也赚得盆满钵满,开了好几家分店了,这边还不知道是第几家?我们没钱人还是别忧心有钱人的事啊。“

话落,那伙人身影早已走远了。

开业那天,只见一束束花篮伫立在店两边,如列队的士兵,整齐迎接远方的来客,招牌古朴而大气,迎宾美女笑靥如花,店内金碧辉煌,让进店用餐者如沐春风,店中一下子客朋满座,言笑晏晏。

而那边“刘氏老鸭总店”,老板刘东明正坐在店里包间吞云吐雾,过一会儿,戴着帽子的老张,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低声道:”老板,那边店开业人山人海,有些老主顾也跑过去了。。。。。“后面的话,他没敢再说。

刘东明把烟掐灭,看看店中廖廖几桌客人的光景,咬着牙齿恨恨道:“他那个地方比我小,再爆满也是我的九牛一毛,后面走着瞧。”

老张陪笑道:“老板,要不我们搞大点活动,虽说利润低,但现在刚过疫情,大家口袋都没钱了。“

刘东明道:“这个办法好,我不相信内行的我,还拼不过外行的他,顺便你跟店里的师傅多研究研究新菜。“

说完刘东明驱车离开了。

到月末,老张把这个月的收支报表呈到刘东明面前,他彻底黑了脸,没想到这个月总店竟还亏本。

老张看着老板黑如锅的脸色,战战兢兢道:“这个月活动有点大,生意较往年要差点,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减少点人力,再作后面的安排。不过幸好其他分店赚了钱,所以总体还是赚钱了。“

老张边说边偷瞄着刘东明的脸色,只见刘东明紧蹙的眉,听到后面才慢慢舒展开来,道:“你别忘了其他分店都是与人合作,这几年分红并不高,而且他那边也有份。“

说完刘东明陷入深思中,他说这个“他“是指他的同胞弟弟刘燕山,自从他爸爸过逝后,两兄弟因经营理念不同,而起争执,甚至差点打架,最终家族两家直营店一人一店分开经营。

想到这里,他回神道:“刘燕山那边店情况怎么样,找人探知了没有?“

老张据实回道:“店的生意场场爆满。听说还在店前面的空地上请师傅做烧烤,门口摆了很多张桌子。

他嘲讽道:“他倒是要走平民化路线,搞起大排档,听说店翻新花了几十万,也不怕把自己店的格局拉低,哼,丢人现脸。”

这时老张欲言又止,终究没吐出心理那句话,而刘东明只留下一句你看着办,便匆匆离开了。

几个月后,刘东明再次看了老张手里那份报表,燃起一根烟,望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想起他爸临终前的话:东明,这么多年,辛苦你了,燕山还小,还不沉稳,你要多照顾他一点,凡事两兄弟要商量着办,我的事业已经交托给你们。。。。。。

照顾他,可如今他的翅膀早已丰满,还要我照顾吗?

他痴痴地笑着,想起早上做房产经纪人的表弟李明告诉他,他之前大手笔购置的几套房产,如今市价接近腰斩,到了无人可接手的地步,这两年他的工厂订单也比较差,赚不到多少钱。

如今又想到这个酒店,刘东明再次望向报表,那个亏损的数字刺痛双眼,他心道:再这样下去,这个酒店要保不住了。

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突然他对老张道:“现在去他那边吃顿饭。”

老张睁大眼睛道:“啊,老板,谁?”

未说完,却见老板把钥匙丢给他,率先走出办公室。老张反应过来,惊愕不已。

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刘燕山店的那条街,夜晚未至,路边早已停满大大小小的车,好不容易找到泊车位置,让老张内心感叹这条街的繁华,想当初大老板买这条街的店铺时,可是荒凉至极啊。

一下车,就见整条街霓红闪烁,光彩夺目,站在远处一眼看不到头,家家户户摆满了桌子。而更新奇的是每家餐饮店的门口,门口都有厨师在售卖本店菜品,老张看了老板一眼,只见刘东明直奔“新刘氏老鸭店”,他只好硬着头皮走在前面。

老张尴尬地摇头,美女随即想安排他们坐里面的雅座,刘东明看了一眼靠窗的雅座,指了指道:“就坐那边吧。“

刘东明一进去,就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这个装修他很熟悉,曾经刘燕山就把图纸交给他爸看时,他爸当时就说两家全部要重装一种格调,后来因疫情原因,他那边的翻新工作就此搁浅了。

待两人坐定后,刘东明再次环视了一圈酒店的装修,内心一阵心潮澎湃 ,他又望了望周边的位子,剩下空位不多,见外面桌子已有客人在谈笑,他知道楼上还有二层是包间,以前他曾在这里管过这个店,这个铺面也是与他爸一起来买的,如今看来他爸的眼光是很独到的。想想如今自己总店那边,热闹也不输这边,只是生意做到如此境地,真是愧对父母的在天之灵。

突然刘东明的思绪被老张喊声回神了,原来桌上已摆满刚刚点的菜,一个本店招牌鸭子,颜色晶莹剔透,带点脆皮,他伸出筷子尝了一口,果然香脆不油腻,这是他们家的独家配方,但似乎口齿还留余香。这让他有点惊讶,以前的配方并没有这种香味。

而其他菜品也是出乎他的预料,像那道水晶肘花,晶莹剔透,肥而不腻。他知道刘燕山尽管当年学厨时间短,但悟性极高,所以爸爸在生时总是夸他聪明,夸自己却是勤奋。

对面老张看着老板时而皱眉,时而挑眉,有点摸着头,他也尝了菜味道,的确样样精美别致。

正当他们两人各自陷入沉思中,一伙人从电梯出来,其中一个懒洋洋的揶揄声传来:我说你是伟哥吗?怕是见老婆都不敢认了吧。“

其他人哄堂大笑,刘东明抬头望去,只见此人一身黑衣,箭眉星目,脸上满是呸笑,这不是他一贯吊儿郎当的弟弟刘燕山吗? 他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头一笑。

这边刘燕山刚与朋友走出店门,见表兄李明擦肩而过,他转身望见李明正走向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随后也走了进去,不理会后面朋友的呼喊。

只见李明在刘东明前坐下,笑道:“哥,你怎么跑这里来,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地方。“

后面揶揄声传来:“哟,我说表兄见了我,连招呼都不打,原来大哥大驾光临啊。”

说完,便吩咐经理到楼上安排个最好的包厢。似乎很郑重似的,道:“大哥,请。“

刘东明没客气,他今天也是专程来找他的。没乘电梯,直接走楼梯,刘燕山一群人随后跟上他的脚步。

到了二楼包厢走廊,让人瞬间被一种低调的奢华感包裹,脚下是浅蓝色的提花地毯,四周均以淡淡的浅色调装饰,与之相契合,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下愈发静谧与宁静。

刘东明内心一震,看了一眼刘燕山,他知道这个弟弟对设计有天赋,据说还与别人开了一家广告公司。他把目光收回,敛了神色,跟随大堂经理进入一间宽敞的包间。

里面的装潢以暖色调为主,清新雅致,没有太重的奢华感,让人置身于放松,愉悦的环境中。

老张在心理也是啧啧称赞,看到老板面无表情,他收回了内心的惊叹。

只听到刘燕山招呼众人坐下道:“今天难得大哥不计前嫌,来光顾小店,真是三生有幸。“

刘东明讥笑道:“别给我带高帽子,我们不扯其他的,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听说你又搞了一个店,别忘了我们这道菜的配方是有专利。“

刘燕山似笑非笑道:“哥,我也告诉你,这个店第一没用我们的招牌,第二菜品可以创新与模仿,别忘了我们国人在这方面是有先天优势的,你今天也尝了我们店的味道,你觉得与你店的鸭味道如何?”

刘东明被刘燕山噎了一下,怒道:“刘燕山,别得瑟太早,不要以为你现在店里有几个生意就了不起,别忘了这家基业也是爸爸在生时打下来的江山,才有今天的发展,以后走着瞧。”

刘燕山正想还揶揄几句,却见刘东明起身就要推门出去,旁边的李明连忙做和事佬,刘东明还是大步出门了,老张也急急跟了出去,李明在旁边发笑,却听见外面刘东明的声音再喊他,他起身道:“燕山,你见你哥少说两句,我先走了,我回头微信聊。”

说完一挥手也下楼了,刘燕山看着手里刚泡的大红袍的茶,那是他大哥最喜欢的茶,他摇摇头笑了。

车上,李明一直在听刘东明絮絮叨叨,临下车前,刘东明还对李明道:“你看看他什么态度,有点成绩就在我面前摆谱,我一定把他的风头压过去。”

说完吩咐老张明天酒店开员工大会。

(二)

回到家后,见爱人还在客厅刷手机,惊讶道:“你还没睡啊。”爱人看了他一脸的疲惫,道:“你去刘燕山那边,怎么样?“

刘东明把脱下的外衣,随便扔在沙发上,靠着沙发的后背,懒懒道:“哎,店爆满,我们这边怕是要倒闭了。“

话落,他爱人睁大眼睛,大惊道:“情况这么严重吗?”

刘东明叹道:“是啊,我今天特意去尝了他店里的味道,比爸在生时还有特色,我不知道他如何改良的,按理说爸不可能偷偷给其他配方给他。”

他爱人听到这话,有点恼道:“我就说爸偏心吧,你还不相信,如今你看这事整的,我们怎么办?“

刘东明道:“事情还没搞清楚,就不要乱扣帽子,如今我们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实在不行,就把店转给燕山。“

他爱人听后不满道:“为什么非得是他呢,谁出的钱高给谁?“

刘东明抽出烟盒,点起一根烟,他曾想起父亲临终前要他照顾这个家,他闭上眼睛半天没有言语。

那边继续品茶的刘燕山拨通了一个电话道:出来玩一下?”

对方迟疑道:“这样不好吧,要是被老板知道,我还保得住饭碗吗?”

刘燕山笑道:“只要有我在,就能保住,我在老地方等你。“

说完他就挂掉电话,嘴角带笑,吹着口哨走出店门。

一酒吧包厢里,刘燕山及一伙兄弟正在与美女们谈笑风生,就见门被人推开,只见一高个小伙,有点腼腆地朝他们笑笑,自然熟的坐在对面的沙发,道:“山哥,好久不见。”

刘燕山望了一眼,道:“我不亲自请,怕是请不动哦。”

对面小伙脸上一红道:“我是有苦衷的。“

刘燕山打断了他的话笑道: “别,我了解,我们今天只是喝酒。”

对面小伙一脸的无奈。

第二天下午,刘东明把酒店重要的人员聚集起来,开了一个座谈会,介绍酒店处境,指出厨房菜品不足,同时发布奖赏令:每人每周研究一道新菜品,进行比拼,能上菜单者,重赏,如果表现优异者,股份赠与。同时公司还会发布对外的悬赏令,目的是招纳更多的贤才。

一时台下员工亦喜亦忧,散会后,老张担忧道:“老板,这招好是好,可以给他们敲个警钟。万一都辞工,怎么办?”

刘东明道:“就怕他们不辞工,这种水平再下去,酒店早晚要死。”

果然下午有几个人提出了辞工的请求。刘东明一一批准了,随后不论是线上线下都在招聘人才,似乎不搞出名堂,坚决不罢休。“

转眼快过半年,改革初见成效,酒店的生意似乎开始好起来了,当老张喜笑颜开把报表交给刘东明时,刘东明看了没看,道:“直接说结果。”

老张告诉他本月竟有盈利,刘东明心中那块七上八下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定。当晚酒店打烊后,他邀请那些在新菜研发中有贡献的后厨人员,去酒吧玩乐。

说来也巧,刘燕山今晚也在这里与朋友聚会,招呼他的经理告诉他,刘东明也在这里,他颇感意外,随后了然。他推门进入刘东明的包厢,里面欢声笑语,正在K歌比赛。

刚好轮到刘东明的唱歌,只见他上台拿起麦克风时,瞥见刘燕山站在门口,他眉毛急剧扬起,眼睛睁大,随后恢复一贯的严肃。

当音乐响起,刘燕山内心一颤,那是一首“妈妈的怀抱”,随着音乐的响起,他陷入了回忆。他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想起妈妈了,不到十岁他妈妈就因车祸过世了,在他印象中妈妈的相貌是模糊的,只有家中的照片,才会忆起为数不多妈妈的影子,一直都是与哥哥相伴。后来爸爸忙于生意,也为了他们,没再续娶,尽管在外有相好的,也从未给予名分。

他听到动情处,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他默默地退出包厢,在门口停了一下,脸上还是带着一贯呸笑的浪荡子。快到拐角处,有人追上了他,只见一高个小伙如之前那样腼腆地朝他笑笑,刘燕山见不得一个老爷们这个模样,恨恨道:“张松,你能不能有点男孩子气啊,还那么羞涩,我不是女人。”

说得张松原本有点红晕的脸,更加红了,不好意思道:“我只是谢谢山哥,让我在酒店立了大功,也让我爸也高看我一眼。”

刘燕山哑然,多单纯的一个小伙,他拍拍他的肩,心情很好的走了。而身后不远处的刘东明与老张,他们脸上都很惊讶,目视刘燕山走远,刘东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踽踽独行。

他想起刚刚歌词:还记得儿时的我,妈妈的脸在心头,那时的我没有忧愁,兄弟姐妹拉着手,想起妈妈的脸和温暖的怀抱,妈妈受过的为我们白的头,想起儿时的家和妈妈的守候,拉着妈妈的手幸福就在心头。。。。。

本作品由秋雨讲故事授权豆瓣阅读全球范围内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