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顶一万句:世上的人遍地都是,说得着的人千里难寻

《一句顶一万句》这本书全书就是围绕着“杨百顺”这个人来展开的,通过杨百顺的人际关系、生活线索铺开“说话”在人的生活中是多么重要;杨百顺及其关系之间的纠缠构成了这本书故事展开的动力;姓名的改动则是本书故事峰谷分离的标志。单独个人的故事经过某一个地方就此成了一个整体。

杨百顺,他爹是卖豆腐的,人称“老杨”。杨百顺还有兄弟杨百业、杨百利。老杨一心是想让儿子们继承做豆腐的家业,但是三个孩子都极力想摆脱老杨和豆腐。弟弟杨百利是个喜欢“喷空”的人,爱说话。杨百利喷空的习惯是牛国兴教会的,他和牛国兴是在“延津新学”上的同学,两人因能“喷”到一块儿去而形影不离。牛国兴为了和杨百利喷空,新学散了后,他就缠着父亲(老牛,开冶炼厂)让杨百利进场当学徒,可杨百利不是这块儿料,“半年连个锅铲子都没学会打”,要不是牛国兴舍不得他,老牛只好让他当个保安了。后来杨百利喷的能力逐步超过了牛国兴,再加上那次牛国兴花钱让杨百利给他喜欢的女生邓秀芝送信失败后,二人关系就恶化了。某天,机务段老万(老牛的表亲)来采买,三天“喷空”下来,竟和杨百利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并介绍杨百利去机务段当司炉,就是往火炉里扔煤。

哥哥杨百业也是极力想逃出老杨和豆腐坊的,而他逃出的方式也是老杨促成的,结婚。在杨百业看来,结婚了,就自成一家了,书中写道:

“杨百业从十七岁起,就盼着成亲;盼着成亲不是说一成亲就有了女人,而是成亲之后,能与老杨分家另过,不用再像驴一样,整日给老杨白磨豆腐;不白磨豆腐还在其次,关键是脱离了老杨,不用再看他的脸色。”

杨百业和媳妇秦曼卿相识也是因为邓秀芝,就是牛国兴花钱让杨百利送信的那位。本来秦曼卿是李金龙的未婚妻,但是在即将结婚的前二十天,李金龙得知了秦曼卿少了一只耳朵,其实也不是少了一只耳朵,而是少了一个耳垂,但李金龙不知道,就拒绝结婚并跑到了外地。而这个消息是通过李金龙的同学魏俊仁得知,魏俊仁则是通过邓秀芝知道的,果真是“原来一件事情,中间拐着好几道弯”。于是秦曼卿秦家为了维持体面,就对外招婿,本来一个磨豆腐的攀不上这个好事,但在老杨朋友老马(赶大车的)的串掇下,老杨鼓起勇气,没想到确成了。

老马,赶大车的,老杨自认为老马是他的好朋友,但是老马从来在外人面前持否认态度。不可否认的是,每次老杨找老马商量主意的时候,老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阴差阳错影响杨家后续发展的走向。在选谁进新学时,老杨心里想让杨百利去,但不好直接说,便让杨百利和杨百顺抽签,这个主意是老马出的,当然签只有“不去”的选项,让杨百顺先选,杨百利才去得了新学学堂。后来杨百顺在卖豆腐的时候,碰到了与老马有过节的老吕,老吕便将这件事告诉了杨百顺,杨百顺一气之下回家大发脾气,并离家出走。而老吕之所以知道,就是因为老杨为了凸显他和老马的关系到处宣扬。正如书中写道:

将心腹话说给朋友,没想到朋友一掰,这些自己说过的话,都成了刀子,反过头扎向自己

杨百顺,也不喜欢磨豆腐,他崇拜罗长礼(干哭丧的),一直想做,甚至因为看罗长礼哭丧还挨老杨的打,直到去世也没做成。离家出走后,遇到了他十六岁之前的朋友,老裴——剃头匠。老裴之前是贩驴的,因为在外搞相好太实诚,把自己真实的名字和地址告诉人家,东窗事发之后,那女人的丈夫找上门来,在内外因素下决定转行理发。话说那日杨百顺离家出走,无处所去,后希望跟着老裴学剃头,但是老裴是一个妻管严,便介绍他去老曾(杀猪匠)那里学杀猪。直到后来老曾续弦之后,杨百顺和老曾家的关系逐步有所变化,或因下水分配、或因干活抱怨,话传到了老曾那里,但话已经变味儿,

“这些话自己说过吗?说过;是这个意思吗?是这个意思。但又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个意思已无法解释。因为时候变了,场合变了,人也变了。话走了几道形”。

于是另寻他路,雪夜又在饭铺里遇到了私塾同学的小宋,小宋便通过管家老顾介绍杨百顺去老蒋家的染坊烧火,后来虽干的是挑水,倒也是个活计,后来因为放走了老蒋的猴子,担心被算账就离开了染坊。而这次他突然想到杀猪时遇到的天主教传教士老詹,老詹本来希望把杨百顺发展成他在延津的第九位传教士,当时杨百顺没想法。这会儿因为走投无路便和老詹讲起了条件,老詹通过自己的关系找到了老鲁(竹业社,爱好戏曲,喜欢在心里默默走戏)收留杨百顺破竹子,杨百顺也改名叫杨摩西。因为杨摩西总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破竹子时经常出现岔音,而老鲁一听就耽误了自己在心里走戏,最终在一次老鲁走戏时,杨摩西再次失去了生计。离开老鲁后,他便开始做挑水的活,“有人让他挑水,他就饱一顿,没人家让他挑水,他就饥一顿”。因为每到年底,延津都要舞社火,今年不同往日,新任县长老史也现场观看。但是呢,这一年正好扮演阎王爷的那个人生病了,负责主持社火的老冯便一直寻替代人物,最后退而求其次,让杨摩西上场。但没想到,效果非常好:

“杨摩西也就是杨百顺,在杨家哥仨中长得还算有模样的,高个,大眼;过去在生活里埋着,看不出来;现在涂上油彩,穿上彩衣,这英俊就透了出来。前几天杂货铺掌柜老邓扮阎罗是越扮越丑,阎罗成了一个糟老头子;现在杨摩西扮,阎罗成了一个年轻后生”。

这些也都被老史看在眼里。老史不仅喜欢听戏,还喜欢种菜,但是需要一个人拾掇菜园子,而由此杨摩西进入了县政府给县长种菜。这真的是因缘际会,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杨摩西跟过老杨卖豆腐,跟过老曾杀猪,跟过老蒋挑水染布,跟过老詹传教,还跟过老鲁破竹子,没想到因为一个社火,进入县政府谋了个差事。这少了其中任何一个,都不一定有现在这个结果。

当时“杨摩西的弟弟杨百利,当年想通过上‘新学’进入县政府,路没有走通;谁知杨摩西没上‘新学’,无意之中,舞一个社火,竟越过杨百利遂了心愿”。

也正是因此,进入了县政府,杨摩西才能和吴香香结婚。

当时吴香香和丈夫姜虎做的是馒头生意,姜虎也会外出贩葱,一次因在外地贩葱与人争执被捅死在了沁源,吴香香便想找个依靠来应对姜家的排挤以及房屋图谋。因为当时县政府伙夫常让杨摩西去吴香香那里买馒头,加上杨摩西在县政府工作,吴香香便托老崔说媒,杨摩西就这样入赘到了吴香香家里,改名改姓为吴摩西。

后来吴香香考虑到“贩葱是长趟生意,比在家卖馒头利大”,便让吴摩西重拾姜虎贩葱的进项,去贩葱。一次吴摩西贩葱早回,吴摩西听得家里有人,顿时就炸了。书中道:

“吴摩西脑袋‘嗡’的一声炸了。脑袋炸不是说吴香香跟人偷情,自己跟她过了一年多,竟不知道;而是屋里这个男的,从声音听,不是别人,就是隔壁的银匠老高”。

从他们的对话中,吴摩西听得出他们在一起已经三四年了,姜虎没发现,他也没发现。而且平时吴摩西还会经常去老高家串门,只为听老高说话。吴摩西转身去厨房拿起刀就要杀过去,但是没有追上。吴香香和老高后来逃出了延津。在姜虎父亲也算是吴摩西老丈人的串掇下,吴摩西带着巧玲(吴香香和姜虎的女儿,和吴摩西说的来)出去寻找两人,但不是真找,是假找。可谁能想到,吴摩西本想和巧玲在新乡住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回去说找不到了,就在这期间,把巧玲弄丢了。吴摩西去了开封、汲县、洛阳、安阳等,最后又回到了郑州,在郑州火车站呆了两个多月,没有巧玲任何音信,倒是在郑州火车站找到了吴香香和老高,但吴摩西已被这些地方、这些人伤了心,就去了宝鸡。在那里,人家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自己名叫罗长礼。

在罗长礼遁入宝鸡之后,下面的故事就围绕着那位和吴摩西聊得来的“巧玲”也就是后来的“曹青娥”关系网来说了。

当时的人贩子老尤将拐来的巧玲卖给了山西温家庄的曹满仓,人称老曹,取名曹青娥,也叫“改心”。后来嫁给了牛书道,生下了牛爱江、牛爱香、牛爱国、牛爱河。虽然下部主人公是围绕牛爱国来讲,但故事展开的底层动力逻辑仍是成了罗长礼的吴摩西以及成了曹青娥的巧玲。这是上部故事的逻辑惯性使然,以至于上下部虽主角不一样,但故事结构以及核心思想是如此的相似,真应了那句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但每一个事情却勾连着另一件事情,曲里拐弯地相互纠缠。

曹满仓的老婆不能生育,于是老曹的二弟曹满囤便一直盯着他家的财产。老曹的老婆为了赌气,就买下了巧玲。曹青娥是如何嫁给牛书道呢,便应在了老曹的身上。老曹是温家庄老温家赶大车的,一次去卖黄豆经过牛家庄,一不小心把卖豆得来的钱掉在了牛家庄,这个钱袋又被牛家庄老韩和老丁的闺女看到了,并被老韩闺女拿回了家。因为老丁闺女回家向老丁说了这件事,第二天老丁来要求两家平分,结果没谈拢,老丁便闹的整个庄都知道老韩家闺女拾到了钱袋。老曹来寻的时候一问便找到了老韩家,老韩也是老实人,便把钱袋子还给了老曹,二人就此成了兄弟。在一次喝酒中,老韩介绍牛家庄磨香油的老牛儿子牛书道和改心联亲,本以为是酒后玩笑话,老曹也就应下来,但老韩就当了真。后来老韩也亲自带着老牛儿子去老曹家里说和,并让牛书道好好表现,就这,老曹老婆就同意了这桩婚事。

牛爱国的老婆是庞丽娜,是和牛爱香在镇上一同卖货的庞丽琴的妹妹,也是牛爱香促成了这桩婚事。俩人刚结婚时没发现什么,但因为庞丽娜在县城纺纱厂上班,距离牛家庄十几公里,俩人一个月见不了几次面,自然也就说不来。终于有一天,牛爱国听到了庞丽娜和别的男人的风言风语,这个男人就是县城照相馆的小蒋。小蒋的老婆赵欣婷将二人捉奸在床,并将细节告诉了牛爱国,让牛爱国杀了他俩。谁知小蒋和赵欣婷没过几天就和好了,但是庞丽娜丝毫不隐晦,提出离婚。牛爱国在战友杜青海的合计下,一直拖着庞丽娜。在伤心之下,牛爱国准备去山东乐陵找曾志远。在路上遇到了崔立凡(河北沧州人,开了一家豆腐制品厂,祖传做豆腐),并由此跟着崔立凡干司机拉货,没去找曾志远。因为拉货,经常往返沧州与德州,又结识了路边开饭店的李昆,并由此结识了李昆的老婆章楚红,也由此和章楚红暧昧,就像庞丽娜和小蒋那样一夜干三次,应该说他俩第一次干了三个小时。就像《手机》里的一句话:

“世界上的事情,原来都有目的;就是原来没目的,渐渐也会演变出目的”。

章楚红后来在床上抱着牛爱国,让他带她离开这里,牛爱国张口就答应了,章楚红就紧紧抱着牛爱国说有事回头告诉他。但牛爱国在崔立凡的分析下,再加上章楚红的威胁,他“心里更怕”。左右为难之时,家里传来消息——曹青娥病重。曹青娥死前,一直敲床头,当时众人并未理解。后来,牛爱国偶然间找到了一封从河南延津寄来的信,才明白或许是想给延津那边的寄信人打个电话,在死前问些话。

而庞丽娜又出事了,她又和自己姐夫,也就是庞丽琴的丈夫老尚跑了。庞丽琴就来闹牛爱国,早上闹晚上闹,牛爱香就劝牛爱国出去找吧。于是“牛爱国叹了一口气,看来就是假找,也得找一番了”,这不是和当时吴摩西带着巧玲也就是曹青娥一起出去找吴香香类似吗?想着出去住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说自己满天下找寻不见。于是牛爱国先去了滑县去找陈奎一,在滑县吃饭的时候又遇到了三个延津人,导致牛爱国突然想起曹青娥临死时敲床头的动作以及那封信,决定去延津问问当时写那封信是为个啥,想说啥,

“初想弄明白是为了曹青娥,再想弄明白是为了牛爱国自己。自己跟七十年前的吴摩西,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联系”。

到了延津,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姜姓人,并了解到那封信是罗长礼的孙子罗安江写的,为了解决自己心里的疑惑,牛爱国又去了咸阳,可罗安江也因为胃癌去世了,只能问罗安江老婆何玉芬,牛爱国想不清楚“大家不见面是不想理会那些事,怎么赶在临死之前,都又想理会了呢”,正如吴摩西当时想不通的“一个女人与人通奸,通奸之前,总有一句话打动了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吴摩西一辈子没有想出来”。在咸阳了解当年他娘事情的一个夜晚,牛爱国坐在月光下,因情景相似,又想起了章楚红,觉得自己当时闪了章楚红,而章楚红也有话对他说,他想知道当时章楚红有什么事要告诉他。为此,他决定去泊头,可当时的饭馆也不在了,章楚红和李昆也已经离婚,各奔东西了。于是他又踏上了寻找章楚红的道路。

故事到这就结束了。

杨百顺、杨摩西、吴摩西、罗长礼,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着各种复杂交割的故事。一句话,可跨越千里,转辗多地;也可跨越时间,跨着几代人。

正如书中所说“原来世上的事情都绕”“所有人的命,都和他这个人别着劲和差着道”“原来一件事情,中间拐着好几道弯”,“世上的事情件件藏着委屈”,更要命的是“家里的事,一件事扯着八件事”。牛爱国,为了一个懂字,“为了一张嘴,天天要跑几百里”,就如同杨百顺,也就是杨摩西、吴摩西,或者说是罗长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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