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时光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男孩认为所有的所谓的经典都烂俗无比,除非用对了场合。

毕业了,女孩带着行李走了。男孩没有送,男孩怕分别的氛围,怕在这种氛围下没出息的哭,四年的时光里,无论长了多少身体,开了多少心智,男孩还是固执地认为在女孩面前流泪是很丢人的一件事。

女孩第一次拿起男孩的手机,一下就解开了密码。女孩得意洋洋,笑得无比开心。如果这是一段校园爱情故事或是一个电影情节,这会是一个美好的开始。生活中的故事,往往没有太强的故事性,没有看到开始就猜到结局的情节,没有那么多波澜壮阔、九曲回肠,甚至幻想赚得周围人几声唏嘘一阵叹息都显得极为奢侈。在粘稠的大学时光里,男孩女孩各自打理自己的生活,上课、吃饭、睡觉,彼此独自欢喜、无聊。前三年里的所有碰面都是偶遇,偶遇的所有对话的目的都是尽量不让氛围显得太尴尬。


就像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一见钟情,有些感情就是在不经意间、在不可能处、在毫无防备时发生,悄无声息、莫名其妙。有些姑娘就像茶叶,多泡才出味道,即使后来茶叶倒掉,茶气还在,杯中,壶中。不知是大学时光的突然稀薄,让他们开始抓紧周围一切能抓紧的,还是渐渐发现彼此的好,上了彼此的瘾,男孩女孩多了很多话题——生活情感未来八卦,男孩觉得女孩善良单纯,女孩觉得男孩真实有趣。男孩时常感叹,为什么没有早早摘到这些茶叶,倘若之前有一两个懂茶的人出现,茶叶断然不会落到自己手中。但转念一想,没有适时足量的雨热光照、风吹露打,茶韵茶气不在,相比叹息,更应庆幸。

女孩考上了研究生,算是了了大学里一件大事。男孩还在为未来筹谋,确切说是迷茫。女孩问男孩,准备以后做什么,男孩笑说做小白脸,女孩上下打量,一脸不屑,男孩又一本正经,“你不要笑,不要鄙视,你是研究生了,视野应该开阔,思路应该打开,老天并不公平,以我的条件,做小白脸只能是励志,需要鼓励。即便其他人,吃这碗饭也并不比早起上班容易多少,秦淮只出八艳,多少有点道理。再者,这一行不比其他行业,天然歧视男性,有更多压力,需要更多勇气,混口饭吃也就算了,否则以我这样的好胜心,怎么也得习得六艺,修个心理学,人情练达,世事洞明。还好我嘴上功夫不差,哄哄骗骗,多少算个基础。”


女孩爱吃米线,吃米线一定要放大把麻油,麻到刚刚能尝出一点米线的汤汁味道,说这种搭配最妙,但不能贪婪,不能长吃、常吃,否则舌头上的味觉神经会变迟钝,会漏掉精心调制出来的若有若无、忽隐忽现的汤汁味道。男孩跟着吃了几次,实在难吃,也确实开心。

毕业第一天晚上,男孩女孩聊着微信,所有的支离破碎的情节像冰雹一样砸到心坎,措手不及,瞬间一个个包鼓起。彷佛再聪明的人都需要提醒,他曾经历的、曾拥有的、那些看似逝去的东西,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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