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札记I乌伊镇的河对面---灵山、山茶花、玫瑰与狗苟蝇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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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读完了作家高行健的诺奖获奖小说《灵山》。这是一部什么样的小说呢?像是游记?夹杂着道听途说、民间传说、途中艳遇与非艳遇,还有大篇的议论。如果说它不是小说,又能是什么呢?能够获大奖,让人一字一句地读过,且生出写异样的情愫,大抵应该算是一部好作品吧。

小说主人公是“我”和“你”,他俩各自在寻找灵山的路上,时而清醒、时而迷失。

读书有什么用呢?尤其是小说,除了消遣,还能带给我们什么收获呢?是能够让我们懂得什么人生的大道理吗?什么是人生的大道理呢?懂了人生大道理就能更顺利的度过一生吗?还是能有个成功的人生呢?什么又是成功的人生呢?

这些问题还是先放在一边吧。作为一个男性读者,最令人难忘的还是小说中的各色女人。

“我”和一位中年律师,还有他漂亮的年轻女友,并排躺在狭小的船舱中,女人的臀部紧挨着“我”的大腿。她的手在我的手指间摸索着。船外是寂静的夜空,老船工唱着古老的听不大懂的船歌。

她只是发现男友私藏的一盒计生用品,就认为男友背叛了自己,只身走上了灵山之路。她问“你“爱不爱她,“你”说:当然了。但是“你”知道那太沉重,你真正喜欢的可能只是他那青春的肉体,你们享受的可能只是那短暂的快乐。有什么是长久的呢?短暂的难道就不值得去做吗?

还有那个二十一岁,学舞蹈、音乐的师范女孩。她怎么就轻易的把自己交给了“我”呢?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在寻找逃离世俗藩篱的钥匙呢?“我”迷恋的或许只是她温暖而柔软,扭动着像是生动活泼的小鱼样的肉体。

那六埔镇上少有的美人,追不到的那些男人就到处散步她的谣言,恶毒的人竟然说她有麻风病,终于没人敢娶她,甚至不敢靠近她。任她的美丽在清冷的小镇裁缝铺里缝缝补补间消逝,年年岁岁。

“你”模着一只只或温软或纤细的小手,为她们指点着生活的迷津,郑重其事地判断着谁是贞女谁又是荡妇。或许你喜欢的只是被一堆女人拥绕的感觉。她来找你,也可能己经做好了一场不可描述的战斗准备,只是交谈过于冷静,气氛过于严谨。微微泛起的欲火在秋日斜阳映照的下窗棂下被一层层地浇灭。期待的激情并未如约而至,只余下莫名的黑洞,深寂的难以填满。

“你”和她翩翩起舞,在音乐和肢体踫触中,暧昧无比,似乎就差灯光一点点地暗去,就差一张席梦思或一张沙发,或并不需要什么别的东西。忽然间,你想起前行的路,想起乌伊镇河对面那无法抵达的灵山。突如其来的沮丧感油然而生,令高涨之处轰然坍塌。

看上去就一个小女孩,瘦小的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不快,衣着单薄的有些透,在舞台将身体折叠变形,不怀好意的男人在近旁窥视。父母拿着小盆子向观众讨钱。“我”也只是个看客。我也在看,我以为我不是不怀好意。

她只是想念远在海对面的父亲,偷偷地在日记里将思念写成诗行,就成了里通外敌的罪状。她是美丽的,美丽总是招人嫉妒。可能只有那个爱着她的丑女人一直牵挂着她吧。“我”能为她做什么呀?为她写个小说吗?该怎么写呢?

“我”错过了去贵溪的机会。也就错过了扎着小辫,脸蛋红润,眼神灵动的那个天真的女孩子。她很想去北京看看,她说不定哪天回去北京找“我”。她真的去找“我”了,又能怎样呀?

“我”为冻得红扑扑、鲜艳夺目的姑娘拍了几张照片,可是并没有冲洗,更没有寄给她。萍水相逢的那点愉悦,稍纵即逝,即便珍贵,也只是权做回忆罢了。

娇美端庄的道姑,每天早晨端来的一盆热水,泡好的一杯清茶,热气腾腾又甘甜无比。她轻易地把一份温情就给了“我”,不求回报。我也只能在可能发表不了的小说中记下,当做回赠了。

一具浑圆的女人的躯体,在铁轨边上横躺着,血液已经甩干,只剩下一片苍白。“我”竟没有这健美女人的勇气。我是不不能发表作品的作家,我还写什么呀?

是想看到灵山有多美吗?还是到了灵山见了拜了就会消除人间邪恶与灾难?抑或是伤病得愈功名可就钱财即来?终究会让人感到失望,关于灵山到底是在乌伊镇的河的哪一边?“我”始终也没搞清楚,更别说到达灵山了。而“你”呢?被男友劈腿的女子所惑,在爱与不爱喜欢与不喜欢情欲与性欲雅与俗放荡与收敛虚伪与真诚之间争吵不休,你一度已经忘了此行的目的,以为自己是来拯救为情所困的女子的,可是你除了一点点自私的安慰还能有什么呢?“你”是连自己也无从拯救的呀!

其实叫“灵山”的山有很多,好多人也曾爬上过灵山,它并不其他山更难怕,没有华山的险,没有雪山的高。爬到了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的蝇营狗苟,一样的鸡飞狗跳。

在“我”被误诊为癌时日不多时,我才意识到生命总就是有尽头的,尽管即便是无病无灾,生命也有一天会终结。可还是想着终期已定应有所表示,这也是让人走出惯长状态的很好的借口。人间的规矩简直是太多了,敬天敬地敬鬼神、孝敬父母、尊敬兄姐、爱护弟妹、夫妻互爱、服从领导、团结同事;还有那么多的箴言要去遵守---沉默是金、慈悲为怀、乐于助人;不能做的事情那就更多了。得了绝症,活不了几天了,应该就不用管那么多了,说什么话写什么文字到底合不合适也就不需要太过顾忌了。或许也可以再大胆一些,就像那个跳舞的女孩,想了情绪上来了,和谁都可以云雨一番。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要死了,那男男女女,半裸甚或是全裸,跳舞狂欢或是放飞自我,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被人笑话有那么可怕吗?笑话你的人又何尝不被人笑呢?笑你的人就真的圣人一个吗?

误诊像是一个好事,“我”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嘎屁了,但我分明已经看到了那个迟早会来的尽头。“我”以作家的名号游荡,其实也不真是要收集什么民歌酸谣,只是这样看来才像个正经人在干正经事。

什么是正经人?什么又是正经事呢?需要原本被一位再正经不过的事,后来都被证明荒诞不经。有什么人一定是正经人什么事肯定是正经事吗?或许有,在没有被证实不正经之前都是。借着寻找灵山之名,借着作协发的作家证书的光环,让遇到的美女们倾慕,或报以温柔甚至以身相许,或只是想入非非,或许也不那么正经。或许所谓的不正经,才是人的真性情,才是蓬勃生命力的自然展现。而实际上,那些自诩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家伙,一旦翻船露出内裤,其龌龊卑下之程度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走在四姑娘山,海拔3800米的山沟里,空气稀薄,每走几步就上不来气。就为了看上一眼四姑娘山吗?是也不是。在我精疲力尽地走在朝山的路上时,四姑娘山可能就被当成了心中的灵山。当然了,我并不期望拜谒四姑娘山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吉祥,只是冥冥中心向往之。你还走的挺好的,我跟你一起走吧。她是一位小姑娘,说是在成都上大学,是大三学生。很是娇小,面容清秀,有着大学生的清纯气质。就这样,我一路跟着这位小姑娘在走,她背包上挂着一个小铃铛,随着她的脚步节奏地摆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当我走不动落到后边的时候,因为高原反应发生了耳鸣,我只听见那铃铛声渐渐减弱,却还是一声声地在敲响在我感觉有些憋闷的心坎之上,于是,我就加紧走几步,好赶上那位姑娘。有时候,看我停下来喘气,她也会停下来等等我。这个季节,徒步的人并不多,大多数时间,都见不到其他人,就只有我和她两人,一前一后地这么走着。一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说不想考研想早点工作,也不想干市政工程专业。我给她讲了几个我办过的离奇案件。此时,我们都是路人,都是徒步者,年龄、地域的差距似乎都没有了。我们一直结伴从沟尾走到沟头,最后一段爬坡时,我实在走不动了,也马上就到乘坐景区车的地点了,她就在前边走了。我们没有乘坐同一辆景区车下山。下山后,我和爱人在路边等待回成都的客车时,她从我们身边翩然走过。是你呀,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你呀。是呀,你们要回成都了呀。是呀!再见!一起在海拔近4千米的长坪沟走过十来公里路程的小姑娘,祝福你!虽然我不知道该祝福你些什么,可能因为我真的是老了,因为老了,反而不知道什么才是美好的祝福了。

当我回到西安,走下火车的那一刻,当我看到“西安西站”的站牌时,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现实世界”四个大字。我们生活在现实世界,这里阳光温和、氧气充足,这里人声鼎沸、楼房林立,这里热闹非凡、繁花似锦。这里脚步匆匆、慌慌张张。有人满怀希望,有人踌躇满志,有人洋洋得意,有人抑郁绝望。

欢迎回到现实世界。别了,四姑娘山。别了,灵山。

一本书就是一本书呗,你只不过是借着一本书说你想说的话罢了。就像作者一样,灵山也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哪有那么多要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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