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赘婿的“高光”时刻
江城，深冬。苏家别墅灯火辉煌，暖气开得十足，驱散了窗外的寒意，却驱不散宁凡心头的冰冷。
今天是苏氏集团的年会，也是宁凡这个“苏家赘婿”一年一度的公开处刑日。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像根多余的柱子杵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耳边充斥着觥筹交错的喧闹、虚伪的寒暄，以及那些刻意拔高音量、生怕他听不见的议论。
“啧啧，看看，那就是苏总家的‘乘龙快婿’？三年了，还在家吃软饭？”
“可不是嘛，听说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家洗衣做饭，比保姆还保姆。”
“苏清雪那么漂亮能干，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窝囊废？真是鲜花插在…咳咳…”
“嘘，小声点，毕竟是苏家的‘门面’…哦不，‘门垫’嘛，哈哈！”
这些嘲讽像钝刀子割肉，宁凡早已麻木。三年前，他因为一个荒诞的婚约入赘苏家，本以为能开启新生活，谁知等待他的是无休止的冷眼、嘲讽和岳母赵金兰女士360度无死角的“鞭策”。他试过找工作，但每次稍有起色，就会被赵金兰以“丢苏家脸面”为由搅黄。久而久之，他成了江城有名的“软饭王”。
“宁凡！死哪去了？没看到王董的酒杯空了吗？还不赶紧去倒酒！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岳母赵金兰那标志性的、尖利如指甲刮黑板的声音穿透人群，精准地砸在宁凡头上。
宁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屈辱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走向主桌。主位上坐着苏家老太太，旁边是苏清雪的父亲苏正宏，母亲赵金兰，以及今天的主角——苏清雪。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晚礼服，清冷绝艳，仿佛遗世独立的冰山雪莲，对周围的喧嚣和角落里的宁凡都漠不关心。
宁凡小心翼翼地拿起名贵的红酒瓶，准备给那位脑满肠肥的王董添酒。就在这时，岳父苏正宏似乎为了缓解尴尬（或者单纯想踩宁凡一脚），干咳一声，朗声道：“王董，您见笑了。我们家这个…宁凡啊，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胜在老实听话，手脚还算勤快，端茶倒水这种小事还是能做的。”
这话看似解围，实则更深的羞辱。宁凡手一抖，一滴殷红的酒液不偏不倚，溅在了王董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袖口上！
“哎哟！我的阿玛尼！” 王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看着袖口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红渍，脸色瞬间阴沉。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宁凡身上，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鄙夷。
“废物！连倒个酒都不会！要你有什么用！” 赵金兰第一个炸了，指着宁凡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知道王董这身衣服多贵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苏正宏也皱紧了眉头，不满地瞪了宁凡一眼。苏清雪终于抬起了头，清冷的眸子扫过宁凡，里面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漠。这种眼神，比赵金兰的辱骂更让宁凡心寒。
“对不起，王董，我不是故意的…” 宁凡慌忙道歉，想找纸巾擦拭。
“滚开！” 王董厌恶地推开他，对着苏正宏和赵金兰冷笑，“苏总，苏夫人，你们苏家的‘门面’可真是‘别致’啊！连个服务员都不如！”
“王董息怒！息怒！” 赵金兰赔着笑脸，转头对着宁凡，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还不快给王董跪下道歉！求王董原谅！”
跪下？
宁凡身体一僵，血液仿佛凝固了。三年来的屈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可以忍受嘲讽，可以忍受冷眼，但男儿膝下有黄金！
“妈！过分了！” 一直沉默的苏清雪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看向王董，“王董，一件衣服而已，我代宁凡向您道歉。稍后苏氏会为您定制一套全新的，送到府上。今天是年会，大家开心点，别为这点小事扫了兴。”
苏清雪的话暂时压下了场面，王董碍于苏氏的面子（以及苏清雪本人的气场），冷哼一声不再追究。但赵金兰显然不打算放过宁凡。
“清雪，你就是太心软！这种废物留着就是祸害！看看人家柳家公子柳云龙，年纪轻轻就执掌家族企业，风度翩翩，那才是良配！再看看这个…” 赵金兰指着宁凡，唾沫横飞，“除了会闯祸丢人，还会什么？”
宁凡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就在这时，苏家老太太发话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好了，都少说两句。宁凡，你去厨房帮忙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是，奶奶。” 宁凡低着头，声音沙哑，像逃一样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背后，是赵金兰不依不饶的咒骂和苏正宏无奈的叹息，以及苏清雪那重新归于冰封的侧脸。
宁凡刚走到通往厨房的走廊拐角，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东西呢？让你放的东西呢？” 一个刻意压低但难掩焦急的男声。
“我…我明明放进去了啊！就在那个紫檀木盒子里！怎么不见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是苏家一个负责保管礼品的远房亲戚。
“废物！那是柳公子特意准备的‘贺礼’，要是丢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贺礼”？宁凡心中一动，想起刚才在主桌旁，似乎瞥见赵金兰鬼鬼祟祟把一个东西塞进了老太太座位旁边的礼品堆里，还用其他东西盖住了…难道？
他还没想明白，突然，宴会厅里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天啊！老太太的玉镯！祖传的翡翠玉镯怎么碎了？！”
宁凡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他快步冲回宴会厅，只见人群围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锦盒，盒子里垫着丝绒，上面赫然是几块断裂的翡翠！
“谁？！是谁干的？！” 赵金兰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尖叫，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直直射向刚进门的宁凡，“宁凡！是不是你？！刚才就你鬼鬼祟祟在礼品堆旁边！是不是你偷东西不小心打碎了？！”
所有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再次聚焦在宁凡身上，这一次，目光里充满了怀疑、厌恶，甚至是一丝“果然是他”的释然。宁凡百口莫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看着苏清雪，苏清雪也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惊愕和…怀疑？祖传玉镯破碎，矛头直指他这个“废物赘婿”，人证（赵金兰的指控）物证（他确实在附近）似乎俱全。他该如何洗刷这不白之冤？苏清雪，又会相信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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