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中一共描述了三种人。第一种是以华老栓一家为代表的底层人民,第二种是以康大叔为代表的攫取利益的“中间人”,第三种是夏瑜这样的革命者。前两种构成绝望,第三种构成希望。而本篇小说的题目——药,便把这三者联系了起来,它是希望与绝望的复杂混合体。
小说一开始对华老栓的描写从表面上看可以说是十分有希望的。华老栓拿着一兜子洋钱换来了好似是“十世单传的婴儿”的人血馒头,要把生命“移植”到他家里。可一个人血馒头的出现,必然意味着一个人的死亡。看似小栓获得了生的希望,然而人血馒头并不能治病,还死去了一位革命者,这仍是绝望。再看看茶铺里的人,有人用人血馒头谋取暴利,有人为阿义揍了夏瑜而高兴。从“花白胡子”到本该成为民族希望的二十多岁的人,都只把革命者当做茶余的谈资。最后坟地里夏妈的行为,也是令人绝望的。她希望儿子是“被冤枉”的,她希望儿子只是一个没有搞革命的普通人,这折射了当时的革命者无依无靠、连至亲之人的理解都得不到的境地。
整体看来,全文绝望的部分是远远大于以几朵莫名的坟头小花带来的希望的。仅从这篇小说来看,我猜测不出鲁迅先生当时对于革命的态度。但他在绝望之中给人们留下了一丝希望的余地。可能他的内心也在绝望与希望的拉扯之中煎熬。
然而只有绝望发展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才会有人想要去创造希望。人类向来有追求幸福的本性,正是这种本性推动了社会的发展,也构建出一部绚烂的人类史诗。希望诞生在直面绝望之后,而在希望发展壮大之后,也可能僵化成几百年之后的绝望。追求希望的革命者们被人们追诵的原因可能并不是他们的某种信仰,而是他们在铁屋的墙壁上用肉身砸开一个裂痕的人性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