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失之东隅收桑榆回溪阪上再振旗
华阴城外,赤眉军的营帐绵延三十里。
冯异勒马望着那片赤红如火的军旗,连日来降卒五千,却未伤敌元气。他低头看手心,掌纹里嵌着洗不净的征尘。
“将军,邓车骑来信。”亲兵递上竹简。
冯异展开一看,眉头渐渐锁紧。邓禹要合兵急攻,他提笔回信:“可稍以恩信倾诱,难卒用兵破也。”墨迹未干,探马又报:邓禹已与赤眉接战。
“糊涂!”冯异拍案而起,抓起头盔就往外冲。
赶到战场时,只见赤眉军的辎车上覆着黄澄澄的豆子,汉军士卒争相抢食,戳破豆皮才惊觉下面全是沙土。赤眉军回身掩杀,邓洪的部队瞬间溃散。
冯异率部冲入乱军之中救出邓禹,自己也中了流矢。回溪阪的斜坡上,残阳如血,他身边只剩下七个亲兵。
“将军,往哪走?”亲兵搀着他,声音发抖。
冯异抬头望见半山腰一座废弃营寨,眼中精光一闪:“上山。收拢散卒。”
那一夜,回溪阪的野火连成一片。冯异靠着寨墙,用木炭在布帛上勾画阵形。他知道赤眉军中多关中人,好认旗号,便召来三百壮士,换上赤眉衣甲。
“明日伏于道侧,”他指着图上一处隘口,“旦日我军佯败,贼必追击,待其阵乱……”炭笔在帛上重重一顿。
天光破晓时分,赤眉军果然如潮水般涌来。冯异亲率中军且战且退,日头偏西,贼势已疲,忽然道旁杀声震天,三百名“赤眉兵”倒戈相向。
旗号混杂,衣甲难辨,赤眉军自相践踏。冯异拔剑指天:“追击!”
是役降敌八万,余部东走宜阳。捷报传至洛阳,光武帝的玺书里写着:“始虽垂翅回溪,终能奋翼黾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冯异跪接玺书时,肩上的箭伤还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