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为知己,风月可栖心

大自然,是人的精神母亲。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去商场的次数越来越少,反倒是夜色里宁静的郊野,总在心底时时惦念。不必奔赴什么有名的风景,只是寻一处可以安放心灵的地方:看清风朗月、云影在夜空缓缓游移,听四下虫唱蝉鸣。原来最动人的美好,往往藏在这些不加雕琢的平凡之中。

很喜欢一句话:“多识草木少识人,常守自性清净心。”不必把过多心神耗在纷繁的人事纠缠里,把目光投向天地万物,反倒更容易寻回内心的安稳。

古人早已懂得这份安顿。苏轼在《临皋闲题》中落笔:“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到了《赤壁赋》,这份襟怀更加开阔:“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还有他那句极富意趣的叩问:“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

没有热闹的宴会,不必刻意的逢迎,明月与清风,已是自己同频共振的知己。喜欢加缪在《局外人》中写下的:“我发觉天地万物竟与我如此契合,如同惺惺相惜的知己。”原来无论古今中外,当人卸下外界附加的标签与执念,直面辽阔的自然,都会生出这样奇妙的共鸣。

大自然本就是一个盛大而温柔的能量场。河流湖泊,虫鱼鸟兽,花草树木,日月星辰……当我们把自己轻轻安放于天地之间,精神的边界,就在与万物无声的呼应、交换之中,一点点舒展、拓宽。在这里,不必向外索求认可,不必费力证明什么,只是单纯地感受风、仰望月,接纳万物,也接纳自己。

我们自然可以期待日出与黎明,期待那些明亮崭新的时刻;但比期待特定光景更珍贵的,是对大自然本身,始终保有一份绵长而朴素的期待。不必等待盛大的奇遇,只要愿意,清风与明月,草木与星夜,随时都可以成为灵魂可以停靠的港湾。

梭罗在《瓦尔登湖》中写:“扫过山脊的风吹拂着我的居所,那断断续续的呜咽恍如人间能得几回闻的天籁之音。晨风永无止息,造化之歌不绝如缕,但能听得见的耳朵很少。”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耳”,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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