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自大学毕业,便去大城市闯荡,在那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凭借着自身的努力与坚持,他终于在城里购置了房产,还结婚生子,成功在城市里安下了家,也算是小有所成。对于从小乡村走出去的他,无疑是父母心中的骄傲。
即便在城市扎下了根,张晨每年仍会回老家一两次,看望年迈的父母。每次回到家乡,他总喜欢到村东头那棵老榕树下静静地站上一会儿。
这棵老榕树,打从张晨记事起就已然存在,历经了无数的岁月。它的躯干高大挺拔,却也饱经沧桑,粗糙的树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的是那一道道斑驳的纹理,仿佛诉说着光阴的故事。
正值炎炎夏日,老榕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树枝向四周伸展着,为人们遮挡着炽热的阳光,依然彰显出旺盛的生命力。
小时候,张晨和村里的小伙伴们最爱在老榕树下嬉戏玩耍,捉迷藏、丢沙包……各种游戏层出不穷。大人们也喜欢搬着小板凳,聚在老榕树下谈天说地,家长里短,时不时欢声笑语,那场景温馨又美好。
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这棵老榕树已经有一百多岁了,它就像是村里的老祖宗,庇佑着一代又一代的村民。正因如此,村里的每一个人对它都怀着深深的敬意。
以往张晨回家,村里总是一片平静安宁。可这次回来,却感觉有些不一样。他听闻秋天村里要修路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出村的那几百米泥路实在是让人头疼,一到下雨天,路上全是泥泞,每走一步都仿佛陷进了浆糊里,连腿都拔不出来。然而,村民们的脸上虽带着些许笑意,却又显得十分勉强,就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笑容里满是无奈。
张晨满心疑惑,回到家便向父母询问缘由。母亲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修路自然是好事,可这次的规划里,老榕树正好挡道,要想修路就得把它锯掉,你说这村里的父老乡亲们能高兴得起来吗?”
“这条路是谁规划的,又是谁负责的呢?”张晨皱着眉头问道。
“是你小学同学孙建明,他想着为村里做点好事,才提出修路的。”母亲回答道。
提起孙建明,张晨记得那是他的发小,小时候两人感情十分要好,整日形影不离。只是长大后,各自忙碌于生活,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不过,张晨对他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孙建明在镇上当公务员,如今已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了。
听完母亲的话,张晨没有多说什么,便骑上电瓶车,向发小家赶去。一路上,他满心愤懑,暗自嘀咕着:你孙建明小时候难道没在老榕树下尽情玩耍过吗?难道对老榕树就没有一丝感情吗?非要锯掉它不可。
到了孙建明家,恰逢双休日,他正好在家。儿时的发小多年未见,孙建明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热情地拍了拍张晨的肩膀,赶忙将他迎进屋里。两人先是亲热地寒暄了几句。
待稍过一会儿,张晨便直奔主题,严肃地问道:“建明,我想问问修路和大榕树的事儿?”
孙建明连忙解释道:“这条土路太窄了,根本适应不了现在的交通状况,要拓宽硬化,这树确实挡道,只能锯掉。”
“建明,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这老榕树对你来说,难道就一点都不重要吗?”张晨双眼直直地盯着发小,眼神中满是质问。
孙建明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脸上露出一副当官儿的派头。
那天,张晨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发小家的。回到家后,他一头倒在床上。过了几天,张晨带着难以言表的伤感,回到了城里。
到了腊月,张晨带着老婆孩子回到村里过年。吃过晚饭,张晨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母亲:“妈,村里的路修好了吗?那老榕树锯了吗?”
母亲不紧不慢地说道:“路没修,老树也没锯。那建明十月份就因为犯事被带走了,这个修路工程本来就小,也没人再去管,就这么搁下了。”
“建明这孩子看着挺不错的,怎么也会犯事呢,真是看不出来。”父亲在一旁感慨地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张晨心中不由得为老榕树暗自庆幸。
“今年过年,咱们就多在家里待几天。”张晨突然觉得胃口出奇地好。他拿起筷子,又夹起一个饺子,美滋滋地往嘴里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