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荒漠


如果说文学作品中关于爱情的重逢,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应该是杜拉斯《情人》的开篇。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的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而这本《爱的荒漠》,让我感受到了更加复杂、充盈、纠缠的重逢,“夹杂着愤怒的喜悦”,它带着一股力量吸引着你读下去,跟随他穿梭进时光,去重新感受那种爱的悸动。凭借此书,莫里亚克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并且奠定了在法国文坛的地位。

故事从雷蒙在巴黎的酒吧偶遇玛丽亚·克罗丝与维克多·拉鲁塞尔开始说起,他偶然间“认出了她,就像认出童年走过的小径,即使荫蔽小径的橡树已被砍伐”,随着女人的不断靠近,穿插着他回忆的浮现,情节在回忆和现实中来回跳跃。

17年前,雷蒙18岁,玛丽亚27岁,两人在电车上偶遇。每日的目光交错,那种暧昧情愫不断加深,终于在一日的故障停车,两人决定下车步行。随即感情在拉扯中快速升温,爱欲的弦已经慢慢拉紧。

另外一条故事线是,雷蒙的父亲是一个古板、认真的医生,他在出诊中爱上了玛丽亚。他看到了这个女性不一样的一面,文艺脆弱,敢于看清自我并且毫不掩饰。他深深着迷,并且为她的一颦一笑寝食难安。而玛丽亚对他似乎只有尊重和依赖,无关男女之情。

整个故事中,这段三角爱情,都只是暧昧以上,爱情未满。这也是这本书对于感情描写极具张力的地方。雷蒙对玛利亚念念不忘,年幼的他不了解自己的感情,也看不透这个女人,但是这段爱情确实对他产生了化学反应。他从一个腼腆懦弱的小男孩长成了一个玩弄感情的猎人。“如果没有遇见玛利亚,这颗猎获心应当会弱化和温和几许”。

爱情的压抑和断裂,加之家庭氛围的冷漠,把一个男孩心中关于“爱”的感受妖魔化。书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爱的匮乏和荒芜,又在渴望着真正的爱意和激情。面对扑面而来的爱情,有着对爱的冲动和怯懦。只有对我们真正爱的人,人类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幻想、猜疑、痛苦和不自信。莫里亚克把这一永恒的主题,和老套暧昧的情节,通过细腻生动的心理刻画,让这本小说历经96年,经久不衰。这部小说特别有法式浪漫电影的画面感,很多场景都定格在一副很有想象空间的电影画面中,我好像看见在玛利亚的房子中,有她孤独蜷缩在床上的清影,有医生焦急等待颓然离去的背影,有男孩压抑不安的身影。

“死亡不会夺走我们爱的人

相反,它替我们保留着,将他们永远定格在可爱的青年时代;

死亡是盐,可以储存爱情,生命才会将爱情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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